他吃过早饭来到花海下厦后边那片城中村的时候,就预感吕品一昨晚从古门回来了,但吕品一并没有来报社找他或打他电话bb机。
张俊以在七巷小院门前,伸手按响门铃,没人响应,抬头往楼上叫喊几声,才有个大爷探头告知:饮茶去了。
他走出小巷,在对面南杂店用公用电话机,给吕品一打去电话,吕品一却没有接听。他真担心是约阿华的事穿水,心里忐忑不安。
他站在南杂商前,一边听店主用收音机收听《分飞燕》,一边等候吃茶当归的吕品一。
过一会,有个小灵通电话打过来了,说:“丙个揾我?”
类似鸟语,意思是“哪个找我?”。
店主让张俊以接听,他拿过话筒便说:”是我呢,你快点回来吧,我在你家附近,有事找你。“
吕品一说:“我也快到家了,就在六巷,你等一下就行。”
张俊以放下电话,付过话费,径直从七巷进去,想着汇合,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
刚到小院前一会,吕品一和阿华也从六巷,穿进院落边上来了。
“吕老板,为何从古门回来了,也不吱一声?”张俊以微笑着打招呼,临了,也跟阿华示意。
阿华走走步子笑说:“早啊,张部长。”
张俊以并不扬脸看她地说:“没你们早哈。”
张俊以盘算着万一阿华对吕品一说过这事,怎么才能应付?但他坚信阿华不会乱说,也打定主意不再理睬,打阿华的主意。他以为自己确实过份,对不起人。严格说,吕品一对自己还可以。
吕品一问:“你怎么来了这里?几时来的?早点约,不是可以一起去喝早茶吗。”
“怎么回事情,你的电话号码变了吗?打也打不通,打通了,也不接。”张俊以说。
吕品一笑说:“上回留你那手机号码是古门的,漫游费贵,没有必要接听。”
张俊以点头说:“怎么老也见不到你?在古门干吗?不回广珠么。”
阿华一旁说:“你怎么能见着他,他一直都在古门。”
张俊以听了这话,心更安定了,说:“你在那边倒底搞什么生意啊?”
吕品一掏出一盒“555”香烟,递给张俊以一支,张俊以示意不抽。
吕品一说:“我准备开个厂,开鎅不锈钢卷材、板材、管材,销往全国。”又对阿华说,“那你上楼咯,我俩还有事情。"
阿华点点头,自己进了小院里。
吕品一说:”走吧,这边出去。我先打个电话,让朋友来台车。”
两人在都星酒店前面道上,等了大约半个钟,就接到司机打进来的电话,要他俩过这边路来,方便上车,并告诉他俩车的号码和颜色。
俩人迅即走出酒店大堂,穿过马路到北边,早看见那司机驾着一辆银灰色三星牌面包车,停靠在马路等候。
张俊以上了车,看见驾驶台玻璃前放着一台黑色摩托罗拉手机,知刚才打来电话,用的就是它。
张俊以说:“吕总,你那台黑色丰田车呢?”
吕品一说:“别提了。广珠古门相加,一起开了不到一年,就让别人盗去了。”
张俊以说:“让人不可理解。你知道吗,花海大厦不是新买了一辆凌志车吗,前段时间也让人偷了。”
司机说:“现在啊,从广珠盗个车,再冲关,冲卡,卖到北方去,是有人在干的。前两天公布了,要专项治理,估计此风很快会刹住。“
吕品一把话题转开,笑说:”周斌郴回来报社了?你们最近泡妞没?变坏没?“
张俊以笑说:“不知道他有没有,我反正没有。你这家伙,如果我变坏,都是你拉下水。”
司机说:“你还没有变坏啊!跟吕总那么熟的人,没几个好人。”
张俊以笑说,“谁像吕老板一样,成天跟年轻女一起,想不变坏都难。你不知道吗?他跟阿华在一起,人家以为是父女呢。吕老板其它的我不服,专找年轻姑娘这一项,不服不行。知道不知道,他身边还有一个阿春呢。是佛跳墙酒楼的主管吧?坦白承认。”
司机也没正经地说:“有什么奇怪,第二个老婆嘛,不娶个小的,还娶个大的么?”
张俊以问:“那他第一个老婆呢?”
司机说:“自然是离婚。他们这些老板,离婚容易,结婚也不难。”
张俊以笑说:“最大问题是,谁也管不着,这个让人有些不适应。”
司机说:“吕老板何以不说话,是不是点了你的穴位。“
吕品一笑说:”我跟你们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反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三人大笑,收场。
一时没话了,又有点过于安静。
张俊以无话找话说:“北方佬是不是常去古门看你?他想要的记者证,找伊海波办了没?”
吕品一说:“他也不是真想要,在女人面前吹吹牛呗。"
”他到底发财没有?“
”钱是赚了一点,发没发大财也看不出。不过,融资生意,很有前景是肯定的。“
”到了,到了,吕老板。我就不下去了,还有事呢。”司机闹后,踩停车。
两人进入公司办公室,张俊以就毫无遮挡地告知了筹资的前因。
吕品一说:“这笔钱,我可以拿出,人就不要找我了,我也认不得这条道上的人。”
“这也是周斌郴说的,是他的意思。”张俊以用客气而又急迫的语气说道。
“你和章小柏是怎么认识的?”
“我不认识他。他是经委的,他那个处我也没有留意。我对他的印象是,他在报上发表过一篇关于‘未来绿色生态农庄企业化的种种可能’理论性文章。”张俊以回答道。
“哦,我没留意,应当读一读的。那篇文章现在在哪?”
“可以找到。每月报纸,都会装订成册。”
“行啊。帮我找找,我想看。有朋友,正在探索农庄的事情。至于借钱摆平人的事,你跟谁说过没有。周斌郴知道吗?”
“是知道的。我跟他说过,但没有跟他借。”
“哦,为什么告诉我呢?”
“我是为伊海波做的,我担心他受到牵连。反正他也是向你拿。同样的事情,现在就让他卷进来干嘛呢?”
“也是,他现在在关键时期。我希望你是对的!”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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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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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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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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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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