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这个周斌郴竟然涉嫌挪用报社公款这么多年，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被任命为联调组组长的黎主任猛地拍案而起。
完了，拿起手机给刘杰胜拨打了一个电话，把情况简单通报了一遍。
“周斌郴真的挪用这么多公款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
“据可靠消息，确实如此，目前是一步步地来，先问个究竟，先弄个水落石出。”
……
周斌郴在审讯室内坐了将近半小时，没见到一个联调组成员来提审自己。
终于，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接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联调组成员出现在门口。
看到这两位，原本神色紧绷、忐忑不安的周斌郴放松下来，因为他们并非经侦大队的警员。
两人进入，径直走到周斌郴对面的椅子前，坐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左侧联调组成员开门见山道。
“我叫周斌郴。”周斌郴回答道。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联调组成员又问道。
听到这里，周斌郴脑袋嗡的一声：这应当是试探我的，先得顶住。
看到周斌郴没有反应，左侧联调组成员皱眉问道：“周斌郴，你耳朵聋了吗？”
周斌郴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我自住院以来，总是感到恍惚，有幻觉，你说什么呢……”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在这段住院期间，身体并无任何异常情况！你不要装了。”左侧联调组成员语气严厉道。
“不……不可能！病没到死是事实，人肯定是不舒服。”周斌郴使劲摇摇头，他不相信自己在医院也被人盯上了。
“哼，周斌郴，我奉劝你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右侧联调组成员道。
“坦白什么？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查我的所有信息？至少得亮出身份吧。”周斌郴对视着两个联调组成员。
这时候，左侧联调组成员站起身来，伸出手来，做了个手势，右侧联调组成员立刻递给他一支录音笔。
左侧联调组成员道：“周斌郴，你不要激动，我们是市经委联调组。”
说完，左侧联调组成员按下录音键。
顿时一阵杂乱却清晰的对话传了出来：“老板，你吩咐的事情办妥了，现金全部转移了。”
这不是自己与吕品一的电话吗？周斌郴的脑门流出汗来。
“很好。”一个略微嘶哑，充满了磁性的声音从录音笔中飘荡了出来，虽然仅仅是短短的一句话，但却包含了巨大的威压，让人闻之胆寒，“记住，不管你采取什么措施，千万不可暴露。”
“明白。我这边一切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一个男子道。
随后，通话戛然而止。
周斌郴此刻已经傻了眼，心脏剧烈的收缩着。
“他们是谁？”周斌郴瞪圆双目，依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看向左侧联调组成员。
“呵呵，周斌郴，你猜呢？”左侧联调组成员不笑地反问道。
“我猜？你……”说到这里，周斌郴忽然想起某种可能，便转移话题，“你们是市经委的人？”
左侧联调组成员点点头：“哪的人，你都不要想蒙混过去。”
听到这句话，周斌郴只感觉一股凉风吹过，脊背瞬间湿漉漉的，他颤抖着声音道：“你们想怎样？”
“很简单，我希望你配合我们工作。”左侧联调组成员淡淡地说道。
“怎么配合？”
“首先，你得交代何时开始的违法违纪事情。”左侧联调组成员道。
听到这里，周斌郴心头咯噔一下，他知道这是关键。
但是，周斌郴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陷入了沉默。他必须要弄明白，对方是不是真的掌握了证据。
“周斌郴，别想拖延时间，这里的监控设备比较先进，你拖延时间的举动毫无意义。”左侧联调组成员冷笑道，同时朝旁边那名联调组成员摆了摆手，那人会意，迅速出门去。
片刻之后，便又折返了回来，手中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同时打开一个网页，把电脑屏幕转到周斌郴的面前。
看到这些照片后，周斌郴有些绝望了。
这都是自己让人雕刻的那些公章。
周斌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然后道：“这只是几个朋友托我帮忙而已，与我无关！多数是他们自己雕刻的。”
“你朋友？是谁？”左侧联调组成员问道。
周斌郴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吕品一！”他先推出这个人来，用来挡一挡。
左侧联调组成员眉毛一扬，道：“那你说说，吕品一是谁？”
周斌郴道：“吕品一是银晶公司过去的法人代表。”
“哦？”听到吕品一的名字，左侧联调组成员似乎很吃惊，但随即便恢复正常，问道，“那你讲讲，你和吕品一之间是怎么认识的，又怎么成为朋友？”
周斌郴想，这算什么事，就说：
“我刚到报社那会，没有房子，报社为我们租住他岳父家。我们住1楼，他家住3楼，岳父家住4楼。2楼也是租给别人。同住一个院子，又是房东，久而久之就认识了。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听完周斌郴的叙述之后，两名联调组成员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那你为什么又跟他的公司搅和到一起呢？”
“他很早就有一台轿车，进进出出的，手上拿着大哥大，我以为他是很有钱的老板，所以就靠了上去。我的手机里面，现在还有他最早给我的名片。”说罢，从手机里翻出保留好的一张白色的卡片图片，递给两名联调组成员阅看。
两名联调组成员立刻拿起来仔细观瞧起来，只见那卡片的背面写着英文，而正面则印有两行烫金文字——
“这不就是名片吗？只是烫过金而已。这是他给你的？”
“因为当初他公司贸易业务很好，不经常回家来，就是见了面，也根本不跟我们打招呼。而租客和房东楼之间是用不锈钢门分开的，所以我觉得他很神秘，希望巴结他，便留下这张名片做纪念。”
周斌郴觉得这些都是事实上的废话，说开来也算坦白，是没有问题的。
左侧联调组成员将手机还给周斌郴：“然后呢，就成了好朋友吗？”
“没那么容易。有一天，他和岳父家都装新空调，需要人手从门外巷内一起搬空调上楼。他的司机上我们房里找人帮忙。其他人都不理，只有我托了一把手，所以，他对我印象不错。加之我也主动，平时见到他，总主动跟他打招呼。有个星期天，他就请我上酒楼喝了早茶，这样就熟了起来。”这些都可以说，周斌郴心中这点数有。
“这种交往也很平常呀？”左侧联调组成员问道。
周斌郴叹说：”就是，就是，就是呀。我当时表示，以后有机会去他公司看看，不久，他就让司机来接我了。”
看到周斌郴的表情，两名联调组成员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低声道：“为什么后来又撞在一起，搞起了违法犯罪的事情？”
“犯罪？”周斌郴连忙说，“如果从历史角度看，应当不是犯罪呀。因为那个时候的企业，给你支票是不写抬头的，只写款项和金额。所以，凡在银行有账号的公司，都可以进账。当然，也会收一点手续费。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不等。大家都是这样做。”
“这就给了你们可乘之机，对吗？”
“事实上，南番三角洲的企业这么干，也是为了搞活经济，方便往来，因为有些个人有技术，有资源，企业用支票支付，你便可以交有账号的人提出现金来。当时，很多企业都这么干过。没有哪一家说是违法，是犯罪。”
左侧联调组成员看了他一眼，道：“放心，我们现在也没认定这件事就是犯罪。问题是后面你们做了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你不知道吗？比如私刻公章。”
周斌郴沉思良久之后，想起刚才看过的电脑，终究抵挡不了，最后点了点头。
“你们一边用真公章跟企业签订广告合同，拿下大的广告费，然后私刻企业假公章，将数额减少填交给报社，拿回的广告费支票向银晶公司进账，提出现金交报社。中间部分截留。这是谁出的主意？”
周斌郴说：“谈不上谁的主意。应当是吕品一跟我们吃饭时，大家提起的，也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伊海波，也可能是张俊以，还有可能是向中发，因为那时候，我们经常在报社后面那条旧水沟聚餐。”
他心中有数。这事报社当时有定论。
由于这些事，发生在刘杰胜做社长之前，报社当时的经济效益非常之差，采编，记者都没有工资，所以他们那时能创收就是好的，无论对自己，还是报社，所以，集体决定，既往不咎。再说，法不责众，这么多人这么做，你能奈何？
左侧联调组成员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不是以为就这点事，不足够判刑，顶多拘留几天，问题是后面发生的事。你先考虑吧，待我们再来找你时，好好谈具体。”
周斌郴苦涩的笑了笑，道：“谢谢你的安慰。”
两名联调组成员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而周斌郴则是呆滞的站在那里。
他想：我的手机都没没收，应当是没有大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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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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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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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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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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