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溺死在茅坑里了吗?”老妈的毒舌一如既往的歹毒:“怎么好意思?抛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吃饭?你们两个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吃饭多难看吗?旁边的人看我都是什么眼神?”
王文昊往旁边看了看。
高档酒店里的餐厅,本来就人不多,他们到的又晚,这个时候就他们孤零零的一桌,哪里还有别人?
他本来想怼回去,看到王文思拼命朝他使眼色,只好叹口气低下头。
胡朗丽看他们也不回嘴,更是像打了一拳在空气中,完全没有反应,更是恼火,一推桌子站起来:“不吃了,气都气死了!回去回去!”
起身就朝外走去。
王文思赶紧也站起来,将老妈留在桌子上的香奈儿包拿起来,抱歉地对大哥说:“大哥,不然就这样吧,我陪她回去,我看你待着也难受,不如今天就这样,过两天除夕夜你再过来?”
王文昊看着这个好脾气的妹妹,微笑着点点头:“那好吧,辛苦你了!”
王文思笑笑转身走了。
王文昊也离开了酒店,说心里话,他一点也不想来和老妈过年了。
除夕夜也没有下雪。
暖冬的长安市,似乎少了一些冬日的味道,居然还飘着一点点雨水,天空灰蒙蒙的,一如王文昊此刻的心情。
他在三石公司旁的住宿楼里面磨蹭了许久,眼看着都已经四点多了,再不去曲江春晓大酒店,恐怕出租车都叫不到了!
一想到老妈的那张不耐烦的脸,还有那些毒舌的话语,他只希望自己能安安静静地一个人过这个除夕夜。
妹妹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了,说二哥王文博也快到了,问他什么时候到。
他们在酒店的餐厅要了一个包间,四个人的年夜饭居然要价是一万二。
当然了,酒店趁这个机会宰客也是很正常。
毕竟你们在吃吃喝喝地欢度节日,那些为你们服务的厨师,服务员,还有酒店的经理们,都还不能和家人团聚,多给他们点加班费也是应该的。
王文思在电话里一个劲地劝大哥:“大哥,你就只管吃就好了,最好今天别生气,多让老妈喝几杯!她喝了酒就高兴了,可能就不会那么唠叨了!”
电话那头隐约听到老妈在怒喝:“小兔崽子们,不来就别来了,谁也不稀罕!”
王文思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是估计胡朗丽看到她打电话,也知道她在催哥哥们。
想到妹妹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那瘦削的身板,他叹了口气。
平常帮不上忙,今天还让妹妹难做,如果他不去的话,妹妹估计今天也不好过。
王文昊出了门,还好打车很顺利,开往曲江春晓大酒店。
一路上他不停地给自己打气:你可以的,你已经是四十多的成年人了!你可以不用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即便那个人是你最亲近的人!
突然一个面孔闪现在眼前,娇媚多情,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冲着他微笑道:“王教授,我是您的粉丝...”
王文昊居然有点恍惚,那像是方文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刚做完一场精彩的报告下来,同学们簇拥着他在问各种各样的问题,那个女人就站在人群里,闪闪发着光,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活力,脸上的微笑似乎可以融化世间任何的寒冰,她就这样微笑着对他说话,还伸出手来要和他握手,和周围那些青瓜蛋子的大学生完全不同...
方文迪的脸似乎渐渐又变成了露羽丝的脸,带着一丝丝的自鸣得意,一丝持宠而娇的自命不凡,在他眼前晃动:“王教授,你这样始乱终弃,真的好吗?”
“先生,先生,已经到了!”司机连续喊到第四遍的时候,声音已经忍无可忍地拔高了八度。
“啊!到了?!”王文昊从往事的回忆中惊醒,茫然地看看车外。
今天貌似酒店里有很多客人,看来很多人也都选择了在酒店吃年夜饭,故而要进酒店的车居然排起了队伍。
出租车司机有点抱歉地对他说:“真不好意思,我就在这里给你结算了可以吗?你看走几步就到大厅了,这里排了那么多车,等我开进去估计还要十多分钟,我也想早点回家过年的!你是我今年最后一单了!”
王文昊看看,前面的车龙,确实等着车开到大厅门口,不如走的快。
他点点头:“好的,那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他刚推开车门,司机忽然道:“对了,不管有什么烦心事,都别和自己过不去!祝你新年快乐!”
王文昊愣了愣,微笑了一下:“好的,也祝你新年快乐!”
关上出租车门,他大踏步地朝酒店大厅走去。
突然脸上有一滴水珠落下,一片冰凉。
又下雨了?
他抬头看看天空,灰蒙蒙,但是,在这灰蒙蒙之中,似乎有那么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轻轻地飘散下来。
居然下雪了!
王文昊站住脚步,有点惊喜,有点意外。
雪花从零星的一片两片,逐渐地变多,像是某个喜欢变魔法的仙女,将仙女棒轻轻那么一挥,就变出了无数多的雪片,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很快,周围的地面上就覆盖了一层浅浅的白衣,有人走过,也会留下清晰的鞋印。
雪花伴随着清冷的空气,促使人的头脑变得清醒,变得祥和。
王文昊看着满天飞的鹅毛大雪,不禁有点痴了。
这一年的诸多烦恼,那么多的开心和不开心,真的希望会被这大雪统统地压在地上,再变成冰,变成泥,最后来一场大雨滂沱,将这些过往洗得干干净净,冲刷得了无踪迹!
手机又响了,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了电话。
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文昊,是我!”
王文昊呆了一下,血往上涌,握住手机的手骨节顿时开始发白。
他想说话,可是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居然吐不出来一个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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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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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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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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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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