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泽军有些无奈,正准备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出院,陆故和樊姜儿就带着江小草走了进来。
“姐!你咋住院了!吓死我了!”江小草颇为夸张地扑了过来,看样子要抱住江小花。
可这场景却让她想到了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那块幕布,以及电影里面她和江小草在郝泽军身后,没头没脑地抢一个鸡腿的样子。
于是她有些害怕的伸出一只手来阻止:“不要过来!”
......
在场的人又沉默了一瞬,江小草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动作也卡在半空,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陆故只好走过去,摸了摸江小草的头,笑着说:“你姐身体太虚弱,扛不住你这扎实的拥抱啊。”
江小花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紧张了,她眨了眨眼,不自然地说:“对,没错。”
江小草也莫名松了一口气,恢复了惯常特有的调调:“姐!我着急上火地想来看你,我一来你就说我,哼!”
郝泽军笑着摸了一把江小草的头,随后转过身来,对江小花说:“既然他们来了,你就先跟他们说说话,我去问问医生你能不能出院。”
江小花本来看到郝泽军要离开,还有些紧张,但听到“出院”两个字,还是稳了稳自己的心神,点了点头。
郝泽军摸了摸她的脸以示安慰,随后正要出门去找医生,一转身,却看见张孝全站在病房门口。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转瞬间随手抓起一个凳子,高度紧张地盯着张孝全。
这眼神吓得张孝全一个哆嗦,陆故也注意到了异常,转身看到了他。张孝全急忙举起手中的果篮和糕点纸包,晃了晃说:“别误会,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来看看。”
郝泽军拧着眉,依然抓着那张凳子,手上青筋暴起,说:“这里不欢迎你。”
张孝全面露尴尬,却被身后一只手一把推到了旁边去,老妇人从他身后拄着拐走了出来,笑了笑说:“是我带他过来的,我们能进去看看小花吗?”
江小花看到他俩一起出场,虽然眼下记忆有些混乱,但她还是确信,这两个人分明一个是原配的儿子,一个是外面的小情儿,怎么就这么和睦地一起来了?
她心里疑惑颇多,于是冲郝泽军点了点头,让门口两个人进来。
张孝全讨好地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郝泽军,郝泽军却皱了皱眉,并没有接,他只好又笑了笑,直接把东西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
“你们这是?”江小花坐直了身子,探着头问。
老妇人又笑了笑,走到近前,说:“我们是来道歉的,他让人打了你,我也骗了你。是我们做得不对。”
张孝全一听这话,瞅了郝泽军一眼,连忙冲旁边喊:“娘,我没让人打她!是那俩小子自己瞎逞英雄呢!”
“闭嘴!”
“娘?”
江小花的声音和老妇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她有些疑惑,这张孝全这么洒脱的吗?自己亲爹在外面养的小情人,他也能喊娘?
于是江小花又探了探身子,问:“怎么喊娘呢?”
张孝全正准备说话,被老妇人拿拐杖戳了戳,随后噤声了。老妇人又笑了笑,说:“这就是我骗你的地方了,小花,我其实是这混小子的亲娘。”
陆故一听这话,也是满脸震惊地看了她一眼,倒是郝泽军仍是一脸冷漠,而樊姜儿因为不知情,也是一脸茫然。
“什么?你不是说......”江小花没好意思把“情人”两个字说出来。
老妇人拄着拐杖,站着似乎有些吃力,但她还是淡然地笑了笑,说:“对不起,活了一把年纪,虽然说这些事情很跌份儿,但我也不能不说。其实花心的人是我,是我花了老头子的钱,住着他给我建的房子,还趁他不在家,给他戴绿帽子。”
......
病房里重又陷入安静之中,众人面面相觑,都没再说话。
“哈哈,你们要是想笑就尽管笑,反正我也是黄土埋着脖子的人了,不怕这些。我那时候不知怎么的,整天就闷不住,满脑子都是新奇的好玩的,也受不了张鸣闷葫芦的性格。张鸣,就是张孝全的爹,你口中的老兽医。我每次逗他,想让他多说话,他都只是回我一个嗯,就没下文了,气得我直接说他无趣,就他的钱还有点意思,他就信了。”
老妇人的话一句比一句惊人,她说着说着,双腿有些轻微地颤抖,郝泽军扫了一眼,把凳子递给了她。
“谢谢了,哈哈,你们都是好孩子,这混小子就不懂这些,满脑子就是霍霍他爹那点钱。”
“娘!我知道错了,您别说了。”张孝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为情,他看了众人一眼,不自觉往后站了站。
“是,是我不对,我生了你,但是没有教育你。我只顾着自己花天酒地地玩,还把张鸣气走了。他带着你在别的地方安家,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供你吃穿,还要被你怀疑猜忌。”
老妇人说着,白了张孝全一眼,又看着江小花说:“是我对不起张鸣,他为了孩子,带他走了,还说我已经死了,不让孝全知道我那些破事儿。可是张孝全个不孝子,却以为他爹不好,一直也不提死去的娘,对他也严厉得很,所以......连老头子去世,他都没磕过一个头。”
“娘!您别说了。我不是人,我不是个好儿子......”张孝全站在众人身后,低着头,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江小花顿了顿,还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老妇人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握住了江小花的手,说:“我们母子俩对不起你,让你照顾张鸣,让你给他送终,还误会你,打了你,我又骗了你......对不起。”
江小花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老兽医他,人很好,我们家小黄也是他给治好的,我做菜用的老酒,也是他给的,我照顾他,也是我自愿的,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也别过于自责。至于打我的事情,你也说了,都是误会,而且也不是张孝全打的,就翻篇吧,我不是爱记仇的人。”
听了这些话,老妇人眼睛发红,闪闪烁烁地看着她:“好孩子,你......是我们对不住你。”
江小花拍了拍她的手,又笑了笑,说:“还有就是,我看您也不像别人的小情儿,您一看就有正宫的气势,我一次见您就知道。”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人都绷不住笑了起来。郝泽军揉了揉江小花的头发,老妇人也感激地又握了握她的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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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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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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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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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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