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自动打开也把警察惊了一下,红安小馆太大,地理位置又太偏僻,氛围之下,他们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手枪,蹑手蹑脚地走进了红安小馆。
这回老妇人没有突然闪出来,而是平静地坐在鲜花围绕的亭子里,慢慢悠悠地喝着茶。
“你是这红安小馆的主人?”为首一个警察问。
老妇人看了他们一眼,缓慢地站起身,说:“算是吧,几位警察来我这有啥事啊?老婆子我不明白。”
那警察松了口气,说:“是有点事要问你。你认识江小花吗?”
老妇人笑了笑,说:“算认识吧,是我老婆子死皮赖脸让人家以后常来看我,不过她还没来过呢。”
警察又问:“那你认识张孝全吗?和张孝全的父亲又是什么关系?”
老妇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半晌,问:“张孝全那个混小子,又惹祸了吗?”
警察点了点头,等着她继续说,老妇人又笑了笑,神色有些晦暗,说:“张孝全是我儿子,张鸣是我丈夫。孝全惹了什么事啊?值得你们这么费劲来找我一个老东西,啊?”
后面一个做记录的警察抬头说:“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报案,了解到张孝全因为怀疑江小花拿了张鸣的钱,这才对他好,为他送葬,于是心怀怨恨,去国营饭店找事,并且打伤了江小花,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昏迷不醒。”
“什么?!那个混小子在哪?!”
警察将老妇人带到了派出所,又让人把张孝全带了过来。两人相见,张孝全先顶着一张不耐烦的脸,问:“你谁啊?”
旁边的警察友善地提醒道:“这位是红安小馆的......”
话还没说完,张孝全一拍脑门说:“哦,就是你住在红安小馆?你是那老东西的小情儿、啊不对,老情人儿?”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了张孝全脸上,老妇人的手微微颤抖,气得不轻。
“你谁啊你就打我?你以为我不敢打老人吗?”张孝全一脸蒙圈地捂着自己的脸,还没忘放狠话。
“组长,要管管吗?”一个小警察问。
“先别管,看他们怎么说。”警察组长站在玻璃门后面,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你个混账东西!”老妇人气的嘴打哆嗦。
张孝全完全在状况外,瞪着眼睛看着门外警察喊:“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打我?也不管管?她还骂我!”
......
“骂的就是你!你个小瘪三儿不学好,你去欺负女人?小花招你惹你了,啊?还把她打进了医院!”老妇人继续毫不留情地骂他,拐杖在地上戳地嗒嗒作响。
“哦!我知道了!江小花不会是你和那老东西在外面生的私生女吧?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怪不得那老东西对她那么好,老东西的钱是不是都给那江小花了?”
“啪!”
张孝全另一边脸也挨了一巴掌,他整个人都蒙圈了,楞楞地看着眼前这个又矮又瘦的老妇人。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真能瞎编!我是你的亲娘!张鸣是你亲爹!你自己不管老子,人家小花好心好意帮忙,我想给点好处怎么了?你真有脸!”
张孝全听了这话,笑的有些癫狂,半晌才又说:“你才是能编!我娘早就死了,要不是她不在了,老东西他也不敢这么对我!你又是哪个老狐狸,就看上老东西那点钱了吧?还你是我亲娘,姑奶奶,你可真能造!”
老妇人低下头,摸了摸手腕上的珠串,半晌,闷着声说:“是我对不起你,你能有今天,我也脱不了干系。你说的没错,我年轻的时候确实能造,我贪图张鸣的钱,贪图张鸣对我的喜欢,又背着他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就在他送我的红安小馆里面,哈哈哈哈,后来他知道了,干脆就把你接到了别的地方养着,不让你看见我。”
“你说什么?”张孝全终于没再露出一副“你就编吧”的眼神,他盯着老妇人,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门外两个警察听着如此复杂的家族秘辛,也都瞪大了眼睛,匪夷所思地对视了一眼。
老妇人笑着,叹了口气,又说:“我糊涂啊,我贪图张鸣的钱,又糟蹋他一颗真心,可是别人何尝不是这样对我?他把你带走以后,起初我还觉得乐得清闲,继续我逍遥快活的日子,可是后来,我就觉得我很可笑,我的人生很可笑。”
张孝全的眼睛发红了,目光变得有些阴狠,他咬着牙说:“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你要敢拿这话编排我,我不会放过你。”
老妇人的神情变得有些悲哀,她说:“我也希望这一切都是我瞎编的,我没有对不起张鸣,张鸣也没有带着你离开我,那现在,就是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住在红安小馆里......他为了你好,说我死了。
送你去最好的学校,给你最好的东西,连你送他的破邮票和铁皮青蛙都一直好好收着,我都知道......可是到头来,你呢,你又是怎么对他的?”
张孝全蓦地想到了他去老东西住处翻找的时候,随手丢掉的那些邮票和那只生锈的铁皮青蛙......他捏着拳头,还是不敢相信,问:“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瞎编的?你说你是我娘,你有证据吗?”
老妇人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一只手倚靠在拐杖上面,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然后又缓缓地打开,那里面有一张发黄的厚纸,上面是一只小手印和两只大手印,还写着张孝全的出生时间和当日天气。
“你如果还不信,让警察带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就是。”说完,她把那张纸递给张孝全。
张孝全的手也抖动着,定定地看着那张发黄的纸,上面写着他的生日,精确到几点几分。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自己都不清楚的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他认出来那是老东西的笔迹,字迹有些不清楚,但还是能看出,写的是“愿我儿孝顺体贴、幸福康全。”
“啪嗒。”一滴眼泪溅到了纸上,张孝全声音有些哽咽:“我一直以为,是老东西仗着我娘死的早,在外面胡作非为,还不管我死活,原来是我们......是我们对不起他?”
老妇人也哭了,她握住张孝全的手,说:“小花是个好孩子,你不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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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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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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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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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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