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后,才见到了如今的青炎峰峰主,谢侯谷。
尽管心中骂骂咧咧,她的神色却不敢表露分毫。
进入大殿以后。
她的双腿早已经发麻,颤颤巍巍,却不得不再次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行叩拜礼。
“弟子纪念,拜见谢峰主。”
“抬起头来。”谢侯谷清冷的声音响起。
纪念缓缓抬头。
果然见到面前坐着的,正是谢侯谷。
今日的谢侯谷,穿着紫色大氅,内搭黑色的里衬,面容阴沉,眼角上挑。比之三个月前,他的身形更加高大壮硕,少了少年的柔弱,多了成熟和稳重。
短短三个月不见,原本孤苦无依的少年郎,如今已经是元阳朝天宗青炎峰峰主。
“见到我,你似乎并不意外?”
谢侯谷本以为会见到纪念惊讶的神情,谁知纪念却平静得过份,让他少了一丝趣味。
纪念反应过来。
是呀,自己应该表现出惊讶。
她故作惊愕的表情,“呀!怎么是你,谢侯谷?你竟然是青炎峰峰主?”
纪念浮夸的表情和语气,让谢侯谷更加不满。
他“啪”的一声拍在椅子上,站了起来,怒斥道,“纪念,你竟然敢耍我!”
纪念委曲了,“谢峰主,我区区一小弟子,哪里敢耍你呢?我刚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侯谷一眼就看出了纪念在撒谎。
他眼里划过一抹诧异。
以前的纪念,就是个莽撞的傻大个,被纪优、纪宁氏怂恿,什么都干得出来,不撞南墙不回头。如今,竟然知道婉转撒谎了?
倒是奇了。
他从石椅上站起来,缓缓踱步到纪念身旁。
“纪念,我且问你,你为何会来到元阳朝天宗?”
纪念知道谢侯谷肯定会问,答道,“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谢侯谷目光骤然变冷,“找我?呵~招生测试前,连纪家人都不知道我已经来到元阳朝天宗,你如何得知?”
纪念道,“其实,我早听人说过,你的父亲是青炎峰峰主,为宗门战死以后,你才流落到我家。你失踪以后,我……我猜测你有可能会来这里,所以……就跟来了。”
“呵~哈哈哈……”谢侯谷突然笑了,笑得很讽刺。
就在纪念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的时候。
他突然一把揪住了纪念的头发,迫使纪念面对着他。
纪念吃痛,痛得脸都扭曲了。可盯着谢侯谷那漆黑如墨的眼睛,她不敢叫出声。
“满口谎话!纪念,你竟然也学会撒谎了?”谢侯谷轻声在纪念耳边道。
纪念急忙拍拍他的手,讨好地笑道,“谢峰主……松手!松手!有话好说!”
谢侯谷脸上,突然划过一抹诧异。
这抹诧异太过明显,以致于纪念想忽略都难。
她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崩人设?所展现出来的性格,让谢侯谷生疑了。
可问题是,原书中,关于纪念的描写并不多,她也不知道原主纪念究竟是个什么性格。
如果是原主纪念,现在应该是什么反应?
“你在想什么?”
谢侯谷突然又冷冷地开口。
他不仅没有松手,拽着纪念头发的手,更加用力。
纪念认为,原主应该是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自傲自大、颐指气使……的人吧。
她学着原主样子,怒道,“谢侯谷,你松手!快点松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我都快被你薅成秃头了!”
谢侯谷的脸色,明显地僵硬了几分,眼中的惊诧之意更甚。
他突然放开了纪念。
居高临下地盯着瘫坐在地上的纪念,气息沉稳,问道,“你究竟是谁?”
纪念,“……”
哦豁,还是暴露了吗?
她拍着屁股从地上站起来,直视着谢侯谷的眼睛。
“我是谁?我当然是你娘子,纪家大小姐,纪念。”
谢侯谷眼睛微眯,正要说话。
纪念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谢侯谷,你太不负责了!成了亲,就把我甩在纪家,不闻不问,自己跑了。你知道官州城那些恶言恶语有多难听吗?你一走了之,留下我来承受,你有没有感到愧疚?”
谢侯谷气笑了。
是真的气笑了。
什么是恶人先告状,他算是体会到了。
他盯着纪念,似笑非笑,“那些,不都是你自找的吗?”
“我自找的?你难道跟我那个爹一样眼盲心瞎,看不出来那是二娘和纪优的计谋吗?你真当我会傻到在新婚之夜找来吕孟羞辱你?那分明羞辱的就是我自己呀!”
“好你个谢侯谷,当时不仅不帮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当时还中了媚药,差点儿失身你知道吗?你一走了之,留下我一个人,面对官州城那么多人的指指点点……哇哇哇……”
“你个没良心的,亏我还千里追夫,追到这里来找你……你竟然还怨我……”
说到这里。
纪念滚坐到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谢侯谷语塞,愣愣地半晌没有回答。
不对呀,不是要惩罚纪念吗?怎么纪念这样一说,反倒好像是自己的错了?
“不准哭了!吵死了!”他厉喝了一声。
纪念身子一抖,骤然一噎,哭声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她眼角的泪水还没干,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谢侯谷。
谢侯谷咬着牙,怒声道,“纪念,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就会忘记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
“什……什么事?”纪念错愕。
“什么事?”谢侯谷目光逐渐冷下来,“你曾用鞭子抽打我,用盐水涂在我伤口上,让我在大雪里跪了三天三夜,这些年,更是肆意地辱骂我、殴打我、欺凌我……你以为,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吗?”
纪念,“……”
握草,那些不是我干的呀!
她本以为解释清楚新婚之夜的事,就可以拉拢谢侯谷,竟然还有这些陈年破事儿?
怎么解释?
她一把抱住了谢侯谷的腿,仰起小脸,梨花带雨地哭诉道,“相公,那些都是二娘和纪优怂恿的,我当时年少无知,犯下大错,你就原谅我吧,我保证以后会补偿你……啊——”
纪念还没有说完,谢侯谷一脚将她踹飞。
她摔在地上,痛得半晌没爬起来。
“不知悔改的贱人!不仅愚蠢,还万分恶毒!你现在落在我手上,我身上所受的每一处伤,我都要让你百倍千倍地偿还!”
谢侯谷咬牙切齿,一双寒眸死死地盯着纪念。
纪念遍体生寒,她张了张嘴,多余的一声惨叫都没敢发出来。
原书中,谢侯谷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反派,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不论男女,一言不合,照杀不误。他只有对女主纪优,有那么一点点的仁慈和爱心吧。
对!
纪优!
不怕,她还有杀手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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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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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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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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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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