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和小雪一起登记吗?”丁思宁见他点头,就在本子上记下许彦舟和许小雪的名字。
她写得特别认真,一截雪白的天鹅颈露在外面,看得许彦舟眸色深沉。
他狠狠地把目光移到桌子上,眼中却正好闯入一只握着钢笔的手,白皙莹润,手指纤细修长。
他的眼神又暗了几分,见登记好了,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丁思宁见后面没人进来,伸手摸着口袋里的熟鸡蛋,正要开口。
抬眼正好看见许彦舟冷硬的侧脸似乎闪过一丝不耐,只好改口道:“你,一会让小雪,不,还是你自己来吧,我找你有事。”
许彦舟还没开口,外面进来个拿农具的村民。
许彦舟一句话也没留下就走了。
丁思宁皱眉,也不知道他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不过她还是很尽责地给村民们登记领取的农具,有几个跟丁父丁母关系不错的就出言关心了丁思宁几句。
“谢谢婶子们的关心,我的身体好了。”丁思宁也笑着回应。
有人关心,自然也的人奚落。
一个妇人就阴阳怪气地问起常洪民的事,丁思宁大大方方地道:“之前我跟常知青只是处对象,既然他心里有别人,自然这对象就处不成了,我可不会去当破坏别人的第三者。”
“啊呀,那思宁你以后找婆家可不好找了,有哪个后生会不在意这些呢?”那婶子捂嘴笑得不怀好意。
“婶子你那是啥老思想,我跟常知青只是处个对象,又没有做啥见不得人的事。”
“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提倡自由恋爱,两个人处对象期间,若发现不合适当然要尽快分开。”
“何况这事也不是我的错,我可是奔着以结婚为目的去与常知青处对象的,谁知道他心里有了别人,那我也只好退出,总不能捧打鸳鸯吧。”
虽说丁思宁的话很大胆,可她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反倒叫想笑话她的人没话可说了。
“其实,要真说起来,这件事还真怪不着丁思宁,她也是受害者。”
“就是,要怪得怪那没脸没皮的丁月香,明知道常知青是有对象的人,还跟他牵扯不清,甚至还把丁思宁推进河里,要不是她命大,那丁月香不就成了杀人凶手了。”
“咦,平时看着温温柔柔一个小姑娘,心咋这么狠,以后咱还是离她远点。”
“说谁呢!说谁呢!你们一个个的长舌妇都在说谁呢!”
丁二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有人在说她女儿狠毒,忙走进来喝道。
村里的妇人们见她来了,都闭嘴了,谁不知道这林大花在嫁给第一个男人时就是块滚刀肉,如今到了他们东沂村也喜欢没事找事。
见没人应她的话,丁二婶就把矛头指向丁思宁,“宁宁,不是二婶说你,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咋就倒处败坏你堂姐的名声呢?”
“林大花,大清早的你没上茅房就出来了啊,要不然咋就满嘴喷粪呢,啥叫宁宁败坏你闺女的名声,明明一直是丁月香那小贱蹄子在败坏宁宁的名声!”
丁母的声音中气十足地传了进来,指着丁二婶的鼻头骂道:“看在两家亲戚的情份上,我们家才没报公安,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
“是不是一定要闹到丁月香蹲局子,你才肯消停!”
林大花一听要让她女儿蹲局子,瞬间蔫了,硬着头皮道:“你们有啥证据说是月香推丁思宁下河的?没有证据公安咋会随便相信?”
丁母冷哼道:“是不是的,让公安一查不就听说了?公安当然不会相信一面之词,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大家说是不是?”
林大花听了这话,立马低头匆匆拿上自己的农具出门了。
她早就从自己女儿的嘴巴里知道,的确是她推丁思宁下水的,在村里她还敢胡搅蛮缠,可在公安面前她是一个屁也不敢放的。
大家见主角走了,都看出她的心虚,心下更是暗暗下决心,回头一定要嘱咐自己的孩子,离丁月香远点。
万一那丫头啥时候觉得自家孩子得罪了她,岂不是也要将人往死里折腾?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常洪民走了进来。
丁思宁看了他一眼,见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挺直腰杆站在那里还挺像那么回事。
最主要的是这人长得高高瘦瘦的,皮肤也白,今天还穿了件白衬衫,看上去人模狗样的,也难怪原主会为他疯狂。
常洪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丁思宁开口,抬眼朝她看到,见她竟已经低头看桌子上的记分本去了,脸色扭曲了一下。
见丁思宁一时半刻没有抬头的意思,常洪民有点不耐烦了,他才不相信丁思宁会改了那花痴的毛病,那次肯定是在气自己帮月香出头。
瞧,那天看到他跟小曼走在一起,她不是气得把院门都给摔上了,那不是吃醋是什么!
“丁思宁!”他有点别扭地开口唤了一声。
“咦!常知青,这两天学校不是开学了吗?你不在学校教书,跑这儿来干啥?”丁思宁扫也他一眼问。
“我跟校长请假了,经过一段时间的夏收,我累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哦。”丁思宁十分敷衍地应了一声。
见她是这样一副态度,常洪民气得差点把手里的书砸到丁思宁头上。
似乎是心有所感,丁思宁突然抬头,正看见常洪民扭曲的五官,她秀眉微蹙地道:“既然校长同意你请假,你跑我办公室来干啥?”
常洪民见她抬头,忙调整脸上的神色,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道:“我这不是但你无聊,特地借了本书念给你听。”
“我谢谢你全家了。”丁思宁一想就知道常洪民的意思了,这个男人可不会无缘无故来献殷勤,怕是眼睛还盯着自己这个记分员的工作。
虽说这家伙是村小学的老师,可现在这个时代,都是以干农活为主,到了学校休息天,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要下地。
这男人干了一个夏收的农活,怕是再也不想干了,所以就想哄着自己把记分员的工作给他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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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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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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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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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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