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对了,悄悄告诉你一件事。”陈青青走过去把办公室门关上,又凑到丁思宁耳边小声道:“我这次在县里听领导们谈话,字里行间都透出来一个意思。”
“啥意思?”
“高考有可能会恢复。”陈青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啥?你是说工农兵大学?”丁思宁心中一动,怎么也没想到陈青青会把这么隐秘且不确定的消息跟自己说。
“不是工农兵大学,是通过以前那种通过高考上的大学。”
“咋可能,高考不是停了十几年了,大学不是早停课了,咱村的棚子里不是还住着好几个大学老师?”丁思宁装着不明白地问。
“我跟你说,这次跟我们一起学习的还有几个教育局的干事,他们说现在国家需要人材,所以恢复高考是迟早的事。”
“我来是跟你说一声,别把以前学校里学的知识扔到一边,万一哪天真恢复高考,难道你不想参加考试读大学?”
“我们先准备着,以后等一恢复高考就一起考个好大学,到时候我们再当同学。”
陈青青其实也不大确实,但她觉得不在把以前学过的知识扔了总是对的,哪怕最后只能上个工民兵大学,那也是要上文化课。
“好,我听青青姐的,咱们一起先复习起来,将来再当同学。”丁思宁笑得明媚。
“好,那……宁宁,我先走了,这点东西是我给你买的,你别太累着了,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别忘了来找我。”
陈青青把放在桌上的兜子推到丁思宁面前,“我先走了。”
丁思宁对她挥挥手,目送她开门离开,才重新坐到椅子上。
七七年恢复高考,现在是七三年,还有四年时间,虽说她在现代已经高考过了,可这个时代的高考据说跟后世不太一样,她还是要好好看看这个时代的书。
幸亏,要她记忆里,那些初中的高中的书都还被放在柜子里。
傍晚下工的时候,村民们纷纷进来汇报工分,常洪民和丁月香也在人群里。
丁思宁一个眼神也没看他俩,一一记下村民们报上来的工分。
这个时代的人都很淳朴,也没人敢虚报工分。
要是被查出来,不但要通报批评,还要倒扣工分,所以没人会冒着被扣工分的危险虚报。
轮到常洪民的时候,他阴沉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像是谁欠了他几百块钱不还似的。
丁思宁长久地没听到声音,就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常洪民,眼里也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面无表情地问:“多少工分?”
“丁思宁,你不没看到我的手都被磨破了吗?”常洪民忍无可忍地说。
他就差把手掌摊在办公桌上了,这女人怎么能视而不见呢,他的手可是拿笔杆子的,怎么能拿镰刀割麦子?
“跟我有啥关系?咱村哪个人的手不是这么过来的,就算是你们知青点的人,也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有啥好报怨的。”
“赶紧说,你今天干了多少公分,没看见后面还有那么多人排着队吗?”
“就是,常知青,你咋这么多事,干农活的手哪个不是这样的,别挡在前面碍事,麻溜地报完公分回去,我还要回去做晚饭呢。”
后面排队的一位大娘翻着白眼说。
“我跟你们是不一样的,我是小学老师!”
“小学老师又咋样,小学老师也要参加劳动是领导规定的,别说你一个老师,就是校长不也在干活。”
人群里有看不惯知青的也说。
丁思宁又看了常洪民一眼,“常知青,你今天到底干了多少工分?要是你再不说的话,我就当是零工分记录了。”
“你这是公报私仇!”常洪民气结。
“那你倒是说啊。”
“我,我……”常洪民咬了咬牙,闭着眼睛道:“四工分。”
他的话一落,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整个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一瞬后,乡亲们哄堂大笑,那位说急着回去做饭的大娘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也不说什么,直接拽出身后自己十岁的大孙子。
“柱子,告诉常知青,你今天赚了多少工分?”
小男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五工分。”
话落,屋子里的人笑得更大声了,有好些大娘还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哎哟喂,我滴个老天,常知青居然连个孩子都不如!”
常洪民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认定这是丁思宁在故意羞侮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丁思宁,你这贱女人,千万别落到自己手里,不然自己一定把今天的羞侮千百倍的奉还回去!
正想落荒而逃的时候,就听一个柔弱地女声响起,“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众人随着声音看过去。
丁思宁见说话的是知青罗小曼,不由得呵呵了。
这罗小曼可不就是书里与常洪民暧昧不清的女知青吗?
一天到晚装出一副柔弱又倔强的绿茶样,忽悠着村里的未婚小伙子帮她干活。
人家老娘见儿子这样,虽然看不起罗小曼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为了儿子还是上知青点提亲了。
哪料罗小曼摆出一副受惊的样子,茶言茶语地道:“我只是把你儿子当哥哥,我也没说让他帮我干活,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婶子应该去找你儿子,缠着我干什么?!”
那婶子把这话传得满村皆知,村子里的大娘们都很看不上罗小曼。
这时候听到她开口维护常洪民,立马阴阳怪气地道:“罗知青说话可悠着点,咱们这哪叫欺负,大家乐呵地笑笑也碍着你事了。”
“就是,我们就是笑笑,罗知青你家是住海边的吗?管那么宽。”
“你们,你们不可理喻!”罗小曼气得眼眶红红的,看向丁思宁道:“宁宁,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欺负人呢?”
“欺负人?欺负谁了?罗知青不会是说我欺负常知青吧?”
丁思宁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记工分一是向来这么记的吗?别人不报出来,我怎么知道对方干了多少工分,我又不会读心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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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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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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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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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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