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散发骇人的炽热,皮囊像被煮熟一样。呆滞的目光,恶毒带有怨念,使人不敢与他对视。
许坏有些不确定,这是吃出后遗症了?
“师父?你,怎么了”?
许坏没敢靠太近,菜刀藏在身后,如果这家伙敢行凶,必然一刀砍倒。
师父?念火红的瞳孔闪过疑惑,似乎许坏的话引起他的记忆。只不过他低头看向身体,发出一声悲鸣的呐喊。
“师父,念师父,是我啊,发生什么事了?”许坏慢慢挪动脚步,握刀的手更紧了。
这个时候无论是拾木材的还是逗猫的,以及点火烤肉的,都不约而同提高了警惕,好像对这种事司空见惯,知道如何应对。
“孔兄弟,你师父这是走火入魔,快远离他,一旦发狂会伤害到你。”乾离好心提醒。
走火入魔?许坏不信回梦菩提能让佛心精深的念走火入魔。
他朝后摆摆手,依旧坚定目光,大声询问:“念,你想起什么?你要做什么”?
“念?念是谁?我,我是谁?给我酒,给我女人,我是恶僧,我是计无言。”念仰头长啸,身上衣服炸裂作响,哪怕此刻没有修为,他依旧能散出强大意念。
计无言又是谁?他以前的名字吗?
“继续追问他,他应该想起了以前,但把现在的身份忘了。”青鸟低语道。
许坏刚想再次询问,但看见念把头转向了何平,眼中闪出奇怪的光芒。
他大步朝何平走去,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条,很有找茬打架的架势。
许坏悄悄尾随身后,念现在脑子不好使,一旦有个马失前蹄,被何平揍了,可咋整?
“我是不是见过你?你样子虽没印象,但气息很熟悉”。
何平收回弹猫的手,掸掸身上这二十多天沉积的灰尘,笑道:“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倒是记得你了”。
“你记得我?我是谁”?
“计无言,哦对了,你现在叫念,记得为何你身上会是红色吗?那是鲜血的味道”。
念忽然咧嘴,露出恶相:“鲜血,我是不是杀过你”?
“错了,不是你杀我,而是我杀的你。我将你最爱的女子亲手杀死,用她处子般的血抹遍你全身,还记得那个夜晚吗?跟今夜很像,幽冷宁静,你抱着她失声流涕,哭的那叫一个惨”。
何平说完,十分费力从地上站起,与念面对面站着,含笑看着他的眼睛。
“忘了,你已经转世,上辈子的事,你哪能记得,就算靠回梦菩提,你依旧只能记得一点”。
“为何杀她,为何杀我?”念有些失神,双手抱头,用力捶打着。
“如果你记不得我,那就算了,反正上辈子的事了,恩恩怨怨何时了”。
许坏是个有仇报仇的人,对他而言没有正义真理,胜者为王败者寇,拳头大代表真理,他一直秉承这个理念。
连忙上前扶住欲跌倒的念,狠狠瞪着何平。
何平不屑的笑笑,只不过再看向许坏时,眼中夹杂的饥渴越加明显,仿佛他是个秀色可餐的少女,是饥饿时最美的食物,是冬日里取暖的衣物。
“你看我干什么?”许坏挑眉问道。
“刚出牢笼时,觉得何平这少年很好,不仅有强大的术法,还有一颗善良的心,对这类少年,我是很喜爱的,总是将他们收为弟子,传我衣钵”。
何平向前一步,离许坏双目不过一尺之距:“直至遇见你,突然发现原来术法在肉身强悍和可超控神兽前,是那么薄弱不堪,所以,我更看中你”。
“你想做什么?”许坏内心一紧,连忙后退一步。
“抽取你的灵魂,把你变作小花猪,难道忘记我说过的话了?至于你这幅身体,就是我的了,连同它和那条蛇,都将属于我”。
“放屁”。
“夺舍”?
许坏和青鸟异口同声道,一人一妖显然被他的狂言给吓到了,要是没底气,谁能说出这种话。
“我记得你了,我记得你了,你是元勋,是我,是我师父?”念突然大声说道,只不过尾音极低,而且身子极度颤抖,似乎怕极了他,躲到许坏身后。
又是计无言,又是元勋,许坏脑子一团浆糊,怎么上一生的事,越过轮回,还能记得如此清晰。
“我管你是什么,本来只想打劫你,但你竟想夺舍我,真是找死。”许坏气的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大战一场。
何平再次露出慵懒的笑,摆摆手,回到蓝猫身上躺下:“还有几天时间就到仙途开的日子,到那个时候,你这身子就是我的了,不急”。
“你不急我急。”当有人想害自己,许坏是不会给对方机会,先下手为强,他举着菜刀就砍了下去。
何平没闪,可能都没想过闪,他到底是个人,长久没进食,身体太过虚弱。他微微抬手,凭借白皙的手掌,一把握住刀身。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滴答答落在泥土上,蓝猫努力睁开眼,看见这一幕,眼中似乎带着某种亢奋。
“你瞧,哪怕我这么久没吃食物,身体依然能抵抗,接受你的命运吧!我会把你带在身边,供你吃喝,好好照顾你的余生。人生何其苦,不如早日解脱”。
“要解脱也是你解脱,给我死。”许坏眼见菜刀抽不出来,猛地向前一刺,菜刀切断何平四根手指,扎进他的胸口。
“你瞧,哪怕扎进来,我还没死,就算躯体毁了,我也不死,老子永生不死。”何平嘴角笑意还在,只不过有一丝殷红渗出。
“我偏不信邪,死死死。”许坏这回也不用菜刀了,干脆骑在何平身上,举起拳头疯狂朝着何平打去。
何平只是在笑,且笑声越来越大,直至趁许坏换气的功夫,那只好手却突然扣住许坏脚踝,然后狠狠一扭。
许坏根本没想过他还有反抗的能力,刚一察觉,就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再想缩回脚已然不可能。
拼着脚断危机,他双手扼住何平咽喉,甚至听到喉骨破碎的声音,许坏才长舒口气。
这就死了?哎!脚踝应该断了吧!
他双手伏地正要起身,哪知已经咽气的何平再次睁眼,嘿嘿冷笑。
许坏这时要逃或继续摧残满身血的何平,已经没那么容易。那只如魔鬼的手再次迎着许坏双眼插去。
距离近在咫尺,许坏震惊了,他为什么没死?
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对待敌人不该轻敌,哪怕他死了,也能与我同归于尽。
闭眼等死,许坏不甘心,无奈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清晰可见的青筋,洁白如纸的皮肤。
突然,蓝猫动了,以迅雷之势后发而至,一口叼在那只手上,狠狠晃动脑袋,想把那只手从他手腕处咬下。
就是现在,许坏一用力将菜刀抽出,狠狠跺在何平的咽喉处。
他不确定何平死没死,一刀接一刀砍下,直至尸首分离。
蓝猫就在何平头掉的瞬间,突然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嘴角挂着类似于人类的笑。。
许坏坐在地上,看着没有生机的何平,吓的浑身发抖,这一幕太诡异了。
那些拾材的修行者们,亲眼见到这一幕惨剧,没有同情,没有关心,只是露出凶悍的神情。
一个月时间快到了,省吃俭用下,食物应该撑得到那天,既如此,趁着他受伤,将他杀了,夺宝。
乾离见惯了人性,抽出两把钢刀拦住去路,淡淡道:“给我你身上所有银子,我护你安然离开仙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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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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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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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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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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