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安置好前方车队,权韬总会过来寒暄几句,打个招呼。
“呦,大寨主还在呢?看来大寨主是一心要挖孔兄弟了,慧眼识人啊”。
他自来熟般凑到孔武二人身前,猛吸鼻子,吧唧吧唧嘴,嘿嘿笑道。
“我识英雄重英雄,当今天下,唯英雄难得。”岳洋顺手接过酒壶,主动拧开瓶塞,递给孔武。
“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来,许兄弟谢前辈,此刻当痛饮千杯。”权韬大声道,举手投足间倒有英雄气短的味道。
孔武喝了一口,很想学他们那样,说一些豪言壮语,来提升自己士气,可想了半天,一个字没憋出来,使劲朝许坏眨眼。
不仅是他,包括谢温父女,都有所动容,最简单的词句,如同最纯的酒,直击人的内心。
“谢了权领队,我不喝酒。”谢温极少喝酒,除非面对老许时,对外人,滴酒不沾。
谢灵素当然更不会和一群男人同喝一壶酒,恶心都来不及。
许坏把铃铛别在腰后,毒丸却在指尖来回旋转,笑了笑道:“叔叔,我有个想法,咱们宗门应该找一位老师,不仅指导弟子学业,出门在外也不会露怯”。
此言一出,场间顿时爆笑如雷。
岳洋更是猛拍大腿,连连摇头笑道:“想找老师啊,我方兄弟定然为你安排,以后大家常走动”。
许坏也笑了,笑的比他们更加张狂,随即从孔武手中抢过酒壶,咚咚咚狂饮起来。
“花美醉香头,折枝染清秋。邀月花常在,低吟水无休”。
他低着头,似乎想着什么,又在回忆着什么。
“呦,原来许兄弟喜欢这个调调,文绉绉的,过于娘们了吧。”岳洋不依不饶,出言挑衅。
许坏撇了他一眼,耸耸肩继续道:“踏马行歌千秋,惹尽繁华苍穹。低倚楼,倒尽沉浮白首。几许愁,花开几度含羞,最是一刹万古游”。
岳洋脸色变了变,挑眉道:“继续”。
哪知许坏手一晃,岳洋肩上那柄长枪竟然落在许坏手里,他甚至没看清许坏的动作,太快了,快的匪夷所思。
许坏不会使枪,但这一刻,枪头微抬,脚步晃动,缓缓站了起来。
“长枪尽点君侯,血影浸满长袖。烫咽喉,哽咽难尽相守。泪如流,凯旋何人解忧?千里奔袭只为仇”。
他双臂一角力,大喝一声‘裂’,那杆长枪竟然被他硬生生掰断。
缓了口气轻声道:“醉卧沙场心似囚,人消瘦,恨难留”。
场面一度安静,几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许坏身上,有的震惊,有的诧异,而最为迷茫的就是谢温。他不知道许坏是从哪学到这些东西的,为什么他还有这个天赋?
“方卓,你既然故意挑起矛盾,那我就趁你的意,着暗器。”当所有人都在看我时,就是我表现的最好时机。
一直紧握的毒丸,瞬间抛了出去。
没人躲得开,还在沉吟许坏诗句时,一团五彩的雾已经在岳洋身上炸开。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权韬急退,层层残影在夜空中显现。
“哎呀,敌袭。”这是孔武说的,然后雾气在碰触他身体时,被一片绿芒挡在,发出噼里啪啦声响。
唯独岳洋,毒丸本就是朝他抛去,一个不留神,再加上兵器被许坏掰断,只能全部吸收。
许坏一击得手,铃铛声恰到好处响起,为了保险起见,他的眯了起来。
还没黑透的傍晚,许坏的眼睛散发出淡淡光彩,一丝若隐若现的线钻入岳洋眼中。
权韬有些恼怒,本来喝酒喝的好好地,还回味他的诗句,怎么就突然下了黑手。
谢温却在一旁拦住权韬,朝他摇摇头,笑道:“不急,先看看再说”。
“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别说你是小姐的朋友,一样不给面子”。
面子,许坏给了方卓和岳洋的,可他俩把自己的里子面子都踩在脚下,还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既然你喜欢玩,你爱玩,那就陪你玩玩。
“岳洋,岳洋,我问你答”。
“我是岳洋,你问我答”。
许坏开始了最为全套的幻术大法,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使方卓现身。
“你慢慢回忆,一步步来,你出了蛮荒,遇到了谁”。
“谢七笑,莫星语”。
“什么?不可能,小姐怎么会和采花贼成为朋友。”去年一年,权韬一直在外收揽物资或是解决麻烦,当然不知道莫星语的事。
许坏看了他一眼,继续问道:“谢七笑人呢”?
“谢七笑围攻陈玄真失败,与我分开了”。
权韬知道去年有人重伤了城主,没想到还包括了谢七笑,最可笑自己还要阉了他。他不再言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谢七笑现在叫什么?”许坏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哪知岳洋却突然惨嚎一声,死死撕扯头发,倒在地上打滚,浑身抽搐。
许坏不屑的笑笑:“原来魔种是在体内种下一颗种子啊,不用在身边就能知道他的一切,果然有点意思”。
“你也很有意思,倒是小看了你,许坏,为何没听过你的名字?”岳洋突然直挺挺站起,脸上的表情变了,刚毅的容颜被一股阴柔气息取代。
“方卓,你没听过我,不能吧!我还以为我很出名呢。”许坏觉得遗漏了什么。
“说说看,你一个道家弟子,居然也会这种下三滥的幻术,是不是心不诚想走捷径”?
“当然要走捷径,而且走捷径是我拿手戏,你瞧,这不把你引出来了。你故意挑拨我和孔大关系,不就想吸取人才,不过我想不明白,你被谢七笑杀死了,是如何活过来的”?
连珠炮的般的话,脱口而出,许坏一步靠近,直视那双阴柔的眼睛,咧嘴笑笑。
“我知你所有事,而你却不知我,这很有意思,剑荡山是吧!抽空我会去找你的”。
二人距离近在咫尺,岳洋眼中寒芒暴露,伸手直扣许坏咽喉,势要将他擒住。
哪知许坏更快,右手直接一拳轰出,竟然带着一股虎啸之势。
“半……”岳洋的话只说了一个字,身体就被一拳打飞,落在地上滚出好远。
许坏看看自己右手,内心一喜,白虎的力量果然很强,不过强自淡漠,转头对已经看傻的权韬道:“他晕了,可能会昏迷十天半个月,劳烦你把他送回土匪窝,我知道你能找到他们”。
“对了,咱俩初次相遇,我可能猜到了你为何要对我下毒。贾瑞不是我杀的,你不要再做无用之功,否则哪怕你是莫星语心腹,一样会死”。
这一刻,修妖宗第一高手的实力才显现出来,孔武与他一比,高下立判。
权韬舔了舔嘴唇,闻到了鲜血的味道,慢慢低下头,握紧拳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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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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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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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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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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