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无情,

  离人怨,

  莫相思。

  ──

  突然,一个人从外面连摔带跑地爬进来,还喊到:

  “救……救命啊!救……命啊!有女鬼!”

  掌柜跑出来扶起这位惊吓过度的小伙,帮他拍了拍身上的淤泥,道:

  “小兄弟啊,这光天化日的,哪里会有女鬼?说书人的故事也仅是说说而已,未必是真!别自己吓着自己了哈!”

  “掌柜的,我真……我真的看见了,您可要信我!”

  来人边说边尿裤子,一股尿味直冲掌柜的鼻孔。

  “来人!抬下去,找件合身的衣服给小兄弟换上!”

  少顷,两个粗壮的茶侍将那人抬进厢房。

  ──

  “真的有女鬼?”

  绿糯瑟瑟发抖,一只筷箸掉到了地上。

  “你怕啥!连妖都斗过,还怕什么鬼?”

  阿故瞧绿糯胆小如鼠,就反向劝慰。

  龙幽夹起一块梅菜扣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囫囵吞下,道:“结合说书人的讲述,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那故事是真的!”

  绿糯连吃都顾不上,连忙躲在了阿故身后。

  “你们再仔细回想,刚刚说书人是不是提了很多次‘离岸’?”

  龙幽一语惊醒其余四人。

  “说书先生可能知道这个故事后面的真相!”

  知许道。

  “那便去找说书先生吧!”

  衾离寒将剑斜挎在背,看茶侍都在忙碌,无人在后堂门口把守,于是动身就往茶楼后堂走。

  其余的人左右环顾地跟上。

  ──

  后堂。

  说书人刚吃完早茶,正欲往前堂进行第二轮说书。

  “欸?几位客官怎么进来了?这不是外人能进的,快出去!”

  说书人拦住五人。

  “先生,我们聊聊吧!”

  知许温柔温婉地道。

  说书人见面前的美女如此有礼,便放下了戒心,再瞅瞅其余人,穿着不凡,来头不可小觑,便对他们说道:

  “进来说吧!”

  众人便进到后堂说书人的套间。

  “是想问守岸人与渔家女的故事?”

  半夏快速接过话匣:“先生果真料事如神!”

  “公子哥谬赞了!昨晚老夫也遇见了那女鬼,刚刚被吓坏的小兄弟说遇见女鬼,可能跟老夫所遇到的是同一个!”

  说书人谦逊有礼。

  “昨夜那女鬼为何来找你呢?”

  阿故问。

  说书人抚了抚胡髯,继续道:

  “女鬼让我讲述她的故事,她想让更多人听到她的惨遇!好将她情郎逼出来!”

  “不是不能离岸么?那应该去岸边找!”

  衾离寒、温故异口同声地问。

  “她苦等了许多年,没见着她的情郎回岸边!”

  说书人想起女鬼昨夜边说她的故事边泪如雨下的场景,回答道。

  “多谢先生,我们先不打扰您了!您赶紧去说书吧!”

  五人拱手谢过说书人。

  ──

  “阿故,我刚刚还想问那女鬼可不可怕呢!你干嘛拦住我?”

  绿糯嗔怪道。

  “我们今晚亲自去会一会不就知道了?”

  阿故给绿糯来了个wink,笑着道,

  “绿糯,你敢一起吗?”

  绿糯来回搓手指,作憋屈状。

  “去就去,怕啥!”

  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

  二更时。

  临碣海岸。

  四处无人,只看见那红装鬼魅,飘来荡去,怨声载道,哀嚎哭啼。

  “鱼深水,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不来找我?”

  ……

  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句话。

  ──

  “渔家女,你家情郎为何未归?”

  衾离寒这个大直男一上来就问红装女鬼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救了,阿故想。

  “谁?谁?鱼深水,是你么?”

  远处的红装女鬼看不清衾离寒的样貌,以为自己的情郎回来了。

  “我不是你的情郎,我是来助你寻你的情郎的,你大概讲一下你和你情郎间的故事!我好提取关键的线索!”

  其余四人一灵都对衾离寒的套话之术赞叹不已,自愧弗如!

  衾离寒话音刚落,那红装女鬼就已经缠绕在衾离寒的身后,还对着衾离寒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弄得衾离寒耳朵痒痒的。

  “你真的愿意帮我?”

  红装女鬼认真地问。

  “当然!我们五个人都可以帮你!”

  衾离寒答。

  红装女鬼这才注意到衾离寒身旁站着另外四个人,还有一只躲在人身后躲着她的灵。

  她朝绿糯躲藏的地方飘过去,绿糯吓得不敢睁眼。

  “小东西,可真别致可爱!”

  红装女鬼逗趣绿糯玩儿,俄顷,又觉得绿糯无趣,便端详起将绿糯护在背后的阿故,对衾离寒道:

  “这位是你的宝贝吗?你宝贝也会帮我吗?”

  众人:“???”

  “是!我们都会帮你!如何?可愿意说了?”

  “愿你们言而有信!”

  红装女鬼漂浮在五人一灵的面前,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

  我本为渔家林姓女,名唤浅甘,自小跟随阿爹阿娘于临碣海岸边打鱼为生。

  他叫鱼深水,海岸守护者,龙王麾下的一名小卒。

  我十岁时,被阿爹喊去临碣海帮忙捕鱼,可我实在笨拙,鱼没捕到几条,还差点将自己的命给搞丢!

  阿爹将我救起后非但没有安慰我,反而对我又打又骂,我觉着委屈便独自从家里跑出来,一个人躲在岸边的一间木屋里悄悄地哭!

  突然,一个比我大两岁的丑哥哥出现在我面前,他手中还拿着一串糖葫芦,温柔地问我:

  “丫头,你要吗?给你!”

  我接过糖葫芦就张嘴大吃,那位丑哥哥便看着我一直笑,我也跟着笑。

  等我吃完糖葫芦,安抚好情绪后,他便教我捕鱼,我们玩得很开心。

  之后,我再随阿爹去捕鱼,我捕的鱼竟比阿爹捕的多!自那之后,阿爹便从没打过我骂过我!

  我捕完鱼,一有时间就去那间木屋去找丑哥哥玩。

  日复一日,一来一往,我们便互生情愫,成为青梅竹马!

  十五岁那年,我刚及笄,便与他私定终身!

  十六岁那年,我们频繁相会,被我阿爹阿娘察觉出端倪,便将我锁在柴房,不得出。

  于是,我连哄带骗地“唆使”邻家傻二宝帮我撬开了锁。xǐυmь.℃òm

  我赤脚跑到临碣海岸的木屋,牵起他的手,让他去我家提亲!

  ……

  ──

  “后来呢?你们拜堂了吗?”

  绿糯不再觉得面前的女鬼可怕,便探出头问道。

  “后来……”

  女鬼神色黯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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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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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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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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