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被染得通红,她胳膊上的伤口又红又肿,触目惊心。
张文凭和梁善勇站在窗前,脸上满是愧疚的神情。
李云霞是头一个愿意从王伍召的“酷刑”下“救”他们,而不是向王伍召告状,恨不得打死他们的老师。
他们忐忑地等着李云霞洗完好跟他们算账,打也好,骂也好,他们都认。
没想到,李云霞换了盆清水,重新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浸湿拧干后来到他们跟前,一个个给他们擦脸。
“老师,我们自己擦。”
张文凭感动得差点儿掉泪。
梁善勇心里也暖融融的。
李云霞笑笑没说话,仍然仔细地给他们擦,擦完脸和脖子,把毛巾洗干净,再给他们擦洗胳膊和手。
她在想,她不能急于求成,对他们进行生硬的说教效果肯定不好。
他们已经初三了,而且王伍召也说了,他们屡教不改。
她决定进一步了解两个人的性格分别对待。
换了两盆水,总算把两个孩子擦洗干净了,李云霞晾好毛巾,“好了,你们去教室吧。”
两个孩子没动,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云霞疑惑地看着他们。
“老师,我没想到你突然扑上来,其实我们俩经常打架,心里有数,知道轻重……”
张文凭想道歉,发现说出口的话不中听,赶紧闭嘴,浑身别扭。
李云霞一愣,这意思是嫌她多管闲事、无事生非?
“老师你不知道,我和文凭不是真打,我们是假戏真做。”梁善勇补充了一句,“他就是打我一石头也伤不着我。”
见义勇为的自豪感彻底飞走了。
李云霞很郁闷,“什么假戏真做,做给谁看?你们把话说明白些。”
“我们……我们俩儿学习不好,老师经常批评。我们家里也不好,没人管我们。我们怕被同学欺负,就、就装着打凶架,这样别的孩子以为我们不好惹,就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其实我们俩最好了,私下反复练过,你不用担心我们……”
梁善勇低着头,越说声音越小。
李云霞恍然大悟,心里一酸,半晌说不出话来。
孩子的世界并不简单,也有攀高踩低、恃强凌弱,这两个孩子是受了多少委屈,在多无助、无奈的情况下,才想出这样的办法保护自己?
“老师,你别生气,我们不想骗你……”
见她沉默不语,梁善勇有些后悔。
“我没有生气,我心疼你们。”
李云霞心潮起伏,温和地说。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诧异地看着她,随即都低下了头。
“老师,我们两儿是差生,连后进都算不上。文凭全年级倒数第一,我第二。”
梁善勇提醒她。
“嗯。我们两儿的秘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张文凭不放心地叮嘱。
李云霞被他们逗笑了,心里的酸楚却多了一分,她由衷地说:“你们不是差生,你们都是好孩子。”
两人一愣,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
“真的,不能因为学习成绩暂时不好就说自己是差生。你们俩很诚实、很勇敢,敢于承认错误、说明真相;你们还很聪明,想出这么好的办法保护自己。”李云霞认真地说,“如果你们把这些优秀的品质用在学习上,说不定以后就不用装着打凶架了。”
得到肯定和表扬,两个孩子激动地对望了一眼,满脸喜悦。
他们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夸奖他们,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是名副其实的“差生”。
“老师,我们真的不是差生吗?”张文凭红着脸问,“那为什么别的老师都批评我们,同学们都笑话我们,说我们是……扶不起的阿斗,是烂泥扶不上墙,是自暴自弃的垃圾,是粪坑里的蛆,是搅屎棍……”
张文凭说出的每句话像针似的扎人,李云霞想想都知道,当着同学们的面,老师们这些恨铁不成钢的“批评”劈头盖脸砸来时,他们表面毫不在乎,心里有多难过。
梁善勇捅了捅张文凭,怕他说更难听的。
张文凭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声音哽咽,“上了初中,我爸妈给我改名叫文凭,是希望我能考上高中读大学。没想到这个名字也被老师和同学们嘲笑,说我异想天开、应该叫张白痴。”
李云霞同情地看着他,一时不知怎么安慰他。
“我的名字也不好,梁善勇,一听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
梁善勇自嘲地笑起来。
“胡说,你们的名字都很好,又好听,意义也好,都是你们的父母用心起的,是对你们的爱和祝福。”李文霞说,“张文凭,一听就是很有教养、有志气、有文化;梁善勇,善良而勇敢,多好。”
张文凭和梁善勇惊奇地看着对方,眼神闪亮。
李云霞本来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并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类型,他们真的很善良、很聪明、很可爱。
她给他们一点儿温暖,他们就愿意敞开心扉,承认错误,把他们的秘密和苦恼告诉她。
他们渴望被表扬、被鼓励,像在寒夜里的人渴望温暖和光明。
“老师,我们俩儿怎么才能赶上去?我们的学习成绩太差了,每科都不及格……”
张文凭不好意思地问,语气里充满殷切。
李云霞想了想,“学习的目的并不只是得高分,而是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自觉规范自己的言行,让自己慢慢变成德才兼备的人。只要你们用心,很快就会进步的。”
“真的吗?”
“真的。这学期我们在一起,我会让同学们看到你们的闪光点,你们自己也要争气。张文凭,我把你调到最前面,上课的时候不能再睡觉,能听懂多少算多少,哪儿不会告诉我,我找会的同学帮你。梁善勇,你不能老是掀桌盖儿干扰老师上课,我把你的座位调到中间,四周都有同学监督你,你想掀桌盖儿尽量轻轻的,不要发出声音。你们能不能做到?”
李云霞期待地看着他们。
“能!”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好,一言为定!”
李云霞分别和他们击掌,心里轻松了许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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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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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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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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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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