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前院官厅正议着事,右后方隐隐传来女人尖叫哭嚎声,徐怀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官厅下首的唐盘、徐心庵。
他们两队领粮人马拂晓时从岚州石营出来,合在一起超过百人,沿驿道东进,沿途遇到不少路人,其中有他们乔装打扮的眼线,随时通报黄龙坡驿及岢岚城等方向的动静。
至少在他们抵达黄龙坡驿半个时辰之前,能确认驿站里除了驿丞及二十多名吏卒外,并无宿旅,更不要说什么女眷了——这时候听右后方院落里传来女人凄惨叫声,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变之前跑到驿站投宿来的商旅女眷。
“怎么回事?”不等徐怀拿刀柄戳他,郭君判装势问道。
“我们过去一看便知。”徐心庵说道。
厢军将卒还好,他们都是终身为兵,大多数在驻地有家小,依赖微薄之极的兵饷糊口;将吏偶尔还能进城偷个腥。
不过,刺配囚徒流徙上千里甚至二三千里到岚州,充当苦役少则两三年,多则十数二十年,哪个不是色中恶虎?
听到有女人凄厉的失声惨叫,在徐怀他们从官厅赶过来之前,就已有上百囚徒从别处闻声赶来,将驿站西北角的一座偏院挤挤满满当当。
徐怀跟在郭君判、潘成虎后走进去,看小院模样,应该是驿站的后厨,院子里堆有柴草。
事变发生时,投宿的商旅应该藏身柴房里,直到这时才被发现——一名身穿儒衫的老年跟一名中年奴仆模样的人,被按倒在院子里已经打得满头是血,都快喘不出气。
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跟一个三十岁左右、模样还算周正的仆妇,裙衫都差不多快被撕脱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们拼命要从柴房里逃出来,却被个瘦长脸颊有青色蛇形胎记的健囚一手抓住一个。琇書網
“这两个小娘们都够烈,够刺激!两个人都是老子找到的,待老子先过一把瘾,你们再轮着上,别他妈过来抢,跟没见过娘们似的?”这囚徒看到这么多人眼睛发亮的挤围过来,咧嘴露出大黄牙,恶狠狠说道。
“青蛇,你他娘孙子也恁贪心——给你先挑个贼好的,剩下这个年纪大的,给我们先玩起来。”一个光头的中年囚徒不乐意了,急吼吼上前拽住那个年轻妇人的手腕,从青蛇手里抢过来,拽到廊下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往雪白的胸脯抓|揉过去。
“你这孙子!”青蛇也不为忤,反而哈哈大笑,便要将那少女扛回柴房正法。
“郭军使,当众淫掠妇女,当不当严惩?”徐怀看向郭君判,问道。
“自当严惩!”郭君判禁不住厉声叫道。
“不严惩还得了?”潘成虎也气愤叫道。
他心里想,这些孙子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好不容易发现两个好货,难道不知道该先孝敬谁吗?
这要他娘一点规矩都没有,他们这傀儡不得当得太冤?
“徐怀奉郭、潘二军使令旨行事!”徐怀箭步上前,走到院中拽住那光头囚徒的手腕,将他往后拉拽一下,便又抬脚朝他心窝口踹去。
“啥鸡掰破军使——你这狗杂碎又是哪根葱,鸟毛没长齐,敢来坏爷爷好事?还是你想先舔头水?”
光头囚徒又不是石场牢营出来的,在大家都聚到黄龙坡驿站前的坡地喝酒时,才听别人说起徐怀在桐柏山横行无忌的事迹,他只当胡说吹牛;再说郭君判、潘成虎两个贼将出身的厢军正副指挥使,他也不放在眼底,谁他妈要听他们号令行事?
这时候见徐怀冲过来坏自己的好事,光头囚徒哪里肯愿?
再说手里没有一点斤两,谁这时候敢在上百囚徒众目睽睽之下,从青蛇手里抢一个规模还不多的婆娘先尝头水?
光头囚徒反应也是极快,松开那婆娘,伸手如喙,往徐怀踹过来的脚踝啄住。
徐怀脚踝似被铁钎子凿了一下,受击落地,并没有收回,左脚在后猛然搓地,背椎如大龙铿然作响,身形也硬生生从蹚踢腿势转为虎踞步。
要想将一干恶徒都震慑住,没有雷霆万钧的手段跟气势,如何能行?
对这光头囚徒,徐怀就想做到一击必杀。
身形在巨大惯性作用下,更为强劲的巨力从胸腹灌注握持破锋刀柄的右臂、右手,以不可抵挡之势,往侧前方作拔刀势击出。
不待徐怀手中破锋刀拔出,光头囚徒化拳变掌,右掌先抵至徐怀的右肘,待感觉撑不住徐怀右肘轰击而来的恐怖劲力,电光石火间又横臂化为肘封,想挡住徐怀拨刀的空间。
他却不想徐怀压根并没有想第一时间拔刀,而是毫不留余地的,将刀柄当作重锤,往他的胸口径直撞击过来。
“咔嚓!”光头囚徒身子被刀柄撞击横退,抵住一根廊柱没有倒地,身子僵站在那里,直觉五脏六腑都被刀柄这一击撞得粉碎,也不知道胸骨被撞断几根。
这厮真的好强。
“好手段,老子认栽,这婆娘你先玩……”
徐怀却无意放过光头囚徒,虚步前移,下一刻身形微微跃起,给人却像恶虎扑出一般的错觉,随后像月色一般的冷冽刀光脱鞘而出,以无坚不摧之势,从光头囚徒肩颈部斜劈而下,从左侧腰腋而出。
徐怀也不看这一刀效果如何,单手撑住栏杆,似蟒尾锤地,身形暴起,从几名围观囚徒头顶横跃而过,人在半空后,破锋刀便往抓住少女手腕、转身想往隔壁院子逃走的青蛇后背射去,紧接左脚蹬踩廊柱,紧随其后再次抓住脱手的刀柄。
青蛇看到光头囚徒两个合回不到就被干脆利落的杀死,哪里敢手无寸铁跟徐怀交锋?
然而,他转身逃跑死得更快,低头看着破锋刀穿胸而出,但是随后并没有看到徐怀从他身后将刀抽回,而是将刀刃竖转过来,往下用力,将刀刃从他的胸口往下一路切下来,直至破裆而出……
“淫掠妇女者,已严惩完毕,请郭军使验看!”徐怀捡起廊前一块撕破下来的裙布,将刀上的血迹抹去,回鞘跟郭君判回禀道。
少女与年轻妇女见这血腥场面,当场嗷叫一声吓晕过去。
即便她们这时候仅着片缕,大片雪肌暴露在空气里,众囚徒再完全感受不到半点香艳之意。
一具尸体在院中,从右颈肩间往左腰腋斩成两截,肚肠横流;一具尸体在廊下,虽然没有被完全劈作两半,但从胸口往下彻底分开。
要不要这么凶残?
虽然在战场上跟这杀胚较量好几回了,但这么近距离看徐怀如此连杀两人,郭君判还是觉得很刺激,心想都说桐柏山寇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但出手就如此凶残的,也没有几人啊。
再说,他与潘成虎所谓的严惩之意,也并非要杀这两个人立威,但人都杀了,这杀胚还虎视眈眈的盯过来,硬要他们背这口黑锅,他们这时候还能抵死不认?
也许黑锅背啊背就习惯了,郭君判舌头有些打结的说道:
“严……严惩得好,淫掠妇女,天,天理不容,杀得好,将这狗一样的东西,拖出去。快将这位老丈及两位女子都搀扶回屋,不得再有半丝侵凌,否则定斩不饶!”
潘成虎及一干囚徒暗暗心悸,周钦光、袁惠道、许忠等人除了面色发白外,却也没有吓得屁滚尿流。
徐怀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想想也是,他们作为厢军都将、节级,虽说不是靠拼战功换来,但在牢营里下黑手打杀囚徒,也没有心慈手软过,不至于会被这点场面彻底吓住。
原以为人马编排会有些麻烦,但现在斩杀两人祭旗,事情就顺利多了。
在徐怀他们护送王禀抵达岚州之前,徐武坤、苏老常他们就已经搞到石场牢营内的囚徒名册;之后柳琼儿又花功夫进行分析梳理。
这次从石场牢营带出来的六十名囚徒基本情况,徐怀已经了如指掌。
这六十人里,都不错的身手,又胆大妄为敢跟徐怀去粮料院闹事,基本上都有人命案子在身。
不过,大多数还是争执失手杀人,又或者受欺凌、盘剥太甚义愤杀人,也有一些打家劫舍的盗匪,但真正犯下十恶不赦之罪的,基本上都直接被拉出去砍头,行大辟之刑。
河狸王王孔甚至更是典型的包子性格,身手强横,为人侠义,在京东东路提刑司老老实实干了半辈子的底层武吏,回家撞见妻子与上峰通奸怒杀两人,还老老实实跑去衙门自首,没有想到远走高飞或落草为寇。
对这种囚徒,徐怀心知王禀、卢雄肯定是最喜欢的。
沈镇恶早年受王孔恩情,在青州时本欲劫牢将王孔救出,但王孔百般不许。他无奈之下才当街刺伤一名有旧怨的仇家,自求随同王孔刺配到岚州来;燕小乙也是青州籍人,还是偷盗伤人,为王孔所擒,没有半点怨气不说,一同刺配到岚州来,还为王孔折服。
将石场牢营最能打的五十名囚徒,以及黄花坡、黄犊崮牢营一部分健壮囚徒以及一部分厢军将卒编为第一都,以王孔为都将,徐怀就是希望王孔隐忍的性子以及在囚徒中已经建立的名望,能够约束众囚不至于胡作为非;同时也不用太惧他会有野心从副都将徐心庵手里争夺第一都真正的统兵权。
当然,加以防范,也是将燕小乙、沈镇恶从王孔身边调到其他都任副都将。
牢营厢军将卒有监押之责,相比那些充当苦役的厢军兵卒,除了相对健壮一些、隔三岔五会有操训外,兵甲也是配齐的。
厢军将卒所随身携带的兵甲也仅一百二十副,但讨粮军有五百人马,徐怀当然是将兵甲优先配给战斗力及控制力都相对有保障的第一都,这样才能有效钳制住其他四都兵马能听从郭、潘二人的“命令”行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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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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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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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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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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