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暮的耍宝,让原本沉闷的气氛得到了几分缓解。

  一直沉默的涂斐凑到越南暮母女身边。

  越南暮注意到涂斐脸上凌乱的胡茬和眼底的青黑。

  外婆的事情,一定让大舅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越南暮自顾自地叹着气。

  小舅为了稳定涂氏国外的资产,得知外婆重病也不能回国。

  若是这次,自己没有将外婆救回来,那便是涂氏的罪人啊。

  “南暮啊……”

  涂斐摘下眼镜,犹犹豫豫似乎有话要说。

  “大舅,你相信褚流,他一定可以将外婆救回来。”

  “褚流可是出了名的中医圣手,他出马,您还有什么担心的。”

  越南暮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宽慰涂斐。

  其实……

  褚流对王兰桦的病只有两成把握。

  按照褚流的原话,便是:“涂董事长此次九死一生之局,在越总妙手下,竟有五成生机!”

  “若是换我做,早就让涂董事长的家人准备后事了……”

  “这完全,就是从阎王手里抢人啊!”

  越南暮当然不会傻傻地将这一切告诉涂斐,涂氏现在需要他,他不还不能倒下。

  涂斐垂眸,极力压制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

  “大舅……不担心……”

  涂斐嘴上逞强着,可是一句五个字的话,他却数次哽咽。

  他根本不敢想象,没有妈妈,到底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他们三兄妹自小丧父,全凭王兰桦一人,只身养大。

  如今,三人好不容易团圆,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些成就……

  就要送老母亲离开吗?

  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只要王兰桦可以平安度过这次危机,长命百岁,不要这泼天富贵又如何呢?

  涂斐原先根本不清楚有人对涂氏集团虎视眈眈,一直以为王兰桦东奔西跑,是因为涂氏业务繁忙,又要帮越南暮进军娱乐圈铺路。

  直到今天……

  知道王兰桦重病入院,他才从严泽野的口中知道,这对时日,涂氏集团面临着怎样危机。

  王兰桦一人又扛下了多少压力……

  “都怪我!!!”涂斐对着自己的脸,抬手就是响亮的耳光。

  越南暮等人被吓了一跳。

  越南暮眼疾手快拦住涂斐半空中的手,阻止了第二个巴掌的落下。

  “大舅!你这是干嘛!!!”

  涂斐痛苦地捂住脸,双肩颤抖,蹲坐在地,说不出一个字。

  越南暮松开涂北艳的手,陪着涂斐蹲在地上:“大舅……”

  越南暮实在不会安慰人,特别是流泪的男人。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轻轻呼唤着涂斐,让他不要陷入情绪。

  “南暮……”

  良久,涂斐再次开口,他似安慰般道:“没事儿,大舅没事儿。”

  “我能进去看看妈妈吗……”

  越南暮果断摇头:“褚流大夫说了,病人不能见风,要等到脉象平稳之后,才能探望。”

  涂斐缓缓戴起眼镜,颔首表示了解。

  “南暮。”

  越南暮疑惑地看向涂斐,她总觉得大舅想对她说些什么。

  “你能不能……”

  涂斐语气微顿,说出这句话,似乎很需要勇气。

  “能不能……宣布和涂氏集团断绝关系?”

  !!!

  在场的所有人都因涂斐莫名其妙的话无比惊愕。

  什么?!

  让越南暮离开涂氏?

  严泽野第一个站了出来:“涂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您觉得涂董事长躺在病床上,是因为越南暮?!”

  “你知不知道,她昨天一晚上没合眼,今天还……”

  严泽野狠狠攥紧了拳头,良久,又不甘地松开。

  涂董事长对他有恩,他不能对涂董事长的家人无礼。

  白发院长也在一旁劝慰:“涂总啊,你你你、你可不能关键时候犯糊涂啊!”

  白发院长可知道越南暮鬼斧神工般的高明医术。

  只不过,越南暮再三警告他不能说出去。

  不然,他高低要告诉涂斐,他到底再干什么蠢事。

  简直是把保命符往外丢!!!

  比起严泽野和白发院长的激动,越南暮和涂北艳便显得平静许多。

  越南暮目不转睛地盯着涂斐的双眼,将他看得直不起头。

  “为什么?”

  越南暮只想知道原因。

  当初,是他们求着自己,让自己回归涂氏。

  如今,才过去了多久?

  呵……

  越南暮当然可以宣布离开涂氏,她也不在意成为全网的笑柄。

  但她一定要知道为什么。

  自己回归涂氏以来,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侵犯涂氏的利益,甚至还为涂氏着想。

  越南暮也没有仰仗涂氏的威风,到处耀武扬威。

  越南暮灼灼地目光,刺得涂斐心中苦涩无比。

  他……

  他其实也不想啊!

  可是,自从越南暮回归涂氏之后,涂氏便大灾小祸不断。

  很早之前,吟月就和自己说过,越南暮命格太硬,命运多舛,会克涂氏。

  当时,他用一句封建迷信打发了涂吟月。

  可……

  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涂斐再也说不出来“只是迷信”这句话。

  “南暮,大舅不是那个意思。”

  “你宣布离开涂氏,但,你的名字仍然留在涂氏的族谱上。”

  “你仍旧是涂氏的人,只是明面上……”

  越南暮没有等涂斐说完,而是不客气地打断道:

  “大舅是觉得,我的到来,造成了涂氏的不幸?”

  “难道,我是什么天煞孤星吗?”

  面对越南暮的质问,涂斐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对视。

  涂斐的反应,不禁让越南暮觉得无语。

  她的眼神荒诞,看向涂斐,露出一抹嗤笑。

  大舅竟然真的觉得我是天煞孤星?!

  涂斐垂下的头根本不敢在越南暮灼热的目光中抬起。

  他知道,自己不占理。

  可是……

  每当想起涂吟月的话,涂斐咬咬牙,又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吟月说,算命的大师是Y先生。

  涂斐不迷信,但是身为上流圈的人,怎么可能没听过Y先生的大名?

  Y先生是上流圈出了名的神算,多少人为了求Y先生一卦,一掷千金!

  况且,涂斐也调查了。

  上一次的Y先生晚宴,涂吟月的的确确拍下了Y先生算命的机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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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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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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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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