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的时候,那个女孩还在哭泣着,她的悲伤就像是这连绵不停的雨点,滴落在身上,夺走了那仅剩的温暖。
扬起脸来,本该是白色的季节却被那燎原的火焰所替代,哪怕试图寻遍这赤红的海洋也找不到一处可以停歇的港湾。
起风了,火焰开始奔跑,我仿佛也化作了一朵火焰,随着它们,一同在这片冷漠的天空下发出无声的咆哮。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停下了脚步,醒来的时候,女孩蹲在我的身边,她不再哭泣,泪水化作了火焰,勒紧了我的脖子,她向我发出了提问:
“为什么?你还活着?”
我张了张嘴,无法做出回答,呼吸逐渐变得困难的我,就连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
......
妹红从梦中醒来,额头上全是冷汗,背后的衣裳也被汗水浸湿,她低头看向了手边有些焦黑的床板,那似乎是她在无意识中造成的。
和过往所有的梦一样,那些支离破碎的内容很快便被她遗忘,月光透过纸窗洒在地面上,此刻的妹红已经睡意全无。
推开门,朦胧的夜色下,静谧的竹林沿着一条没有尽头的石子路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换上了外出的衣物,两手插在兜里的妹红顺着记忆的导向,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恍惚间,四周的竹子开始扭曲变形,身后仿佛传来的火焰被点燃的声音,哔哩啪啦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妹红停下脚步回过头去,来时的道路已经被一片火海淹没,她微微一怔,使劲眨了眨眼,清冷的月色再度成为了竹林的主基调。
错觉吗?
回过神来的妹红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一座豪华的院落前,刻着永远亭的木牌让她不愿意再前进一步。
咂了咂舌,妹红果断地掉头,身后却还是传来了令人讨厌的声音。
“哦呀,这不是火鸡吗?难得你也有这等品味,在那个白泽那里待久了终于基因突变了是吗?”辉夜那刻薄的性格哪怕再过一万年都不会有变化,怼妹红更是她乐此不疲的日常。
“闭嘴辉夜,”斜了辉夜一眼,妹红不甘示弱地道:“倒是你,今晚难得穿的像个人,那个老女人终于把你扭曲的性格矫正了?”
“呵呵,妾身劝你善良,永琳虽然不喜欢以大欺小,但是作死的家伙除外。”
“哼。”
不屑地扭过头去,今天妹红懒得和辉夜计较,倒不是怕麻烦,而是没那个心情。
这样的妹红显然是让辉夜感到了一种特别的新鲜感,她抬起手臂半袖掩面,玩味道:“阿啦啦,仿佛就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露出这样的表情是想要妾身的疼爱吗?”
“昂?”
妹红倒吊着眉头,缠绕在身上的火焰化作了极具攻击性的羽衣,不断升温的火焰包裹在她的拳头上,只要辉夜敢再说一句,她就敢把对方连永远亭一起点了。
只是还没听到辉夜的答复,妹红却惊恐的发现,眼前的辉夜正发生着诡异的转变,透着恶意的黑气环绕在她的周围,赤色的光芒汇聚成了剑的形状被她握在手中。
在那双眼中,超越了真实与虚幻的混沌在凝聚着,深邃如同海底的漩涡,那无光的黑暗正在疯狂地吞噬一切属于生者的气息。
那简直不是应该诞生于世间的存在。
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涌上心头,妹红手中火焰的大小猛然暴涨了好几倍,而就在她准备将面前这所有的罪恶都净化之时,看见的却是辉夜愕然的表情。
“火鸡,你干嘛?”
被火焰迫近的辉夜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虽然两人时常打得你死我活,但多数时候还是都克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而刚刚,她切实地感受到了妹红的杀意,那是此前不曾有过的。
不同于以前那种源自久远恩怨的仇恨,而是一种,就如同生与死,光与暗的截然对立。
妹红愣愣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辉夜恢复了她原本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刚才看到的那个家伙,似乎她也有着一种难以理解的熟悉感。
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闹了个乌龙的妹红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就这么撂下一脸莫名其妙的辉夜离开了永远亭。
缥缈的竹林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头顶的满月透着异样的光彩,妹红的心情没由来地烦躁起来。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似乎想要逃离什么似的,那个梦的光景开始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她感觉到浑身的妖力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一种无法按捺迸发感令她越来越难压抑那近乎本能一样的躁动。
耳旁又传来了火焰的声音,炽热的触感在皮肤上划过,猛地停下脚步,周围已经被一片熊熊的火海所包裹。
穿着一袭绿衣,慧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火焰之中,月牙似的两个角朝天扬起,冷漠的双眼中,失去了人性的色彩。
“......”
赤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妹红不发一言,火焰的羽衣再次缠绕在身,这一次她选择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喷射的火柱穿透了慧音的身子,却没有任何击中实体的触感,白泽的影子在火焰中化作了一缕青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而就在她消失后的位置,留下了唯一一条没有被火焰覆盖的道路。
妹红咬着牙踏上了这条路,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远去,火焰,月色,竹林,当所有的光芒都被黑暗所吞没之后,她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
在哪里,一个披着黑袍的神秘人在等待着她,古老,遥远,与世隔绝的超然让人无法想象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存在。
可是妹红才不管那么多,手中的火焰照亮了黑暗,她用挟着愤怒的语气质问道:“就是你吗?在老子身边搞出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家伙!”
“你错了。”
出人意料的,黑袍之下居然是一个年轻到令人惊讶的声音,他淡淡地对妹红说道:“我是来让一切结束的,妹红。”
话音落下,他从黑袍下探出了一只手,金色的钥匙发出光芒将两人包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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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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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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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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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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