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奴在,婉玉姑娘请放心,倒是您要多加小心点啊。”
府里吃的用的都快没了,苏婉玉需要出去采买,再加上老侯爷的病还是得从艾大夫那里拿药。
为了不引人注目,苏婉玉打算天一亮就从狗洞爬出去,夜深了再偷摸钻回来。
“我会小心谨慎的。”苏婉玉拿起包袱准备出发。
后院狗洞那里,何初尧早早就站在那里,等待着苏婉玉。
“初尧哥,你站这儿干嘛?”
“我出去,你在家老实呆着。”何初尧上前,想要取下苏婉玉的包袱。
苏婉玉当然不肯,抱紧了包袱道:“不行,你去太危险了!整个晋阳谁不认识你!”
她敢打赌,只要何初尧敢在晋阳城露面,门外的官兵立马就会冲进来,将他们全部抓走。“相信我,我这身打扮不会有人认出来的。”何初尧信誓旦旦的说。
何初尧换了身麻衣布鞋,头上戴了个斗笠,虽说能遮去七分相貌,但万一要是遇上了熟人,仔细瞧瞧还是能够认出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去真的太危险了...再说了,我这儿去的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为什么你就突然要出去呢?”苏婉玉不解的说。
“我一定要出去。”何初尧仍然坚持。
她就不明白了,都这种情况了,难道何初尧不清楚外面有多危险吗?
“听话,我去就好了?”苏婉玉放轻了语气,好言细语的劝着何初尧。
何初尧背过身,大声说道:“我都说了我要出去,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苏婉玉微愣,眼里立即蓄满了泪。
见何初尧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少爷性子,凡事都要他说了算,苏婉玉又气又委屈,将手中的包袱狠狠的咂向何初尧,没好气的说:“好啊,那你去啊!被抓走了别指望我为你掉半滴眼泪!”
说完,怒气冲冲的离开。
望着苏婉玉的背影,何初尧苦笑了一下,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故意惹她不开心,只是,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可以为了家人舍下尊严,但绝不允许心爱的姑娘为他屈膝,一想到婉玉要爬狗洞进出,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三少爷...为何故意说那些话惹婉玉姑娘伤心呢?”
福叔从树后面走出来,原本他不放心婉玉,想要再嘱咐一二,谁知恰巧遇见了这一幕。
“福叔...我很没用吧......”何初尧虽在笑,但却比哭了还要难看。
家里遭遇了这样的变故,所有人却都只想着保护他,外祖父护他,爹和柳家护他,如今,就连婉玉都是用尽全力的护着他。
“谁说的!我们家三少爷天资聪颖,才华横溢,全晋阳哪个敢说你没用!”福叔心疼的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才华横溢又如何,现在不也成了这笼中鸟。”何初尧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自嘲的说。
“三少爷,你听好了。”福叔紧紧握住了何初尧的双肩,郑重其事的说。
“无论身处怎样的地步,你都必须要振作,要坚强!因为,你是姑爷的希望,是老爷的希望,是整个上官一族的希望,只有你才能救我们逃出这困境,你听明白了吗!”
“希望吗......”
何初尧看着福叔,喃喃自语。
我何初尧真的会是上官家的希望吗?
——
天黑了,何初尧还没回来。
“福叔,现在什么时辰了?”婉玉不经意的问道。
“刚过了戌时。婉玉姑娘,就这一会儿,您已经问了我五回了。”
“咳...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苏婉玉揉了揉鼻子,不自然的说道。
福叔瞥了一眼小丫头,明明心里眼里都在担心着三少爷,可嘴巴硬的还死活不肯承认。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福叔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口是心非呀!罢了罢了,还是要他这老家护提点一二,不然的话,两个人指定还会呕着气。
“今天,三少爷说的话,你千万别当真。”福叔说。
苏婉玉惊讶于福叔怎么会知道,但转念一想,福叔肯定是听见争吵声过来了。
想起被何初尧那样说,婉玉只觉得委屈不已,“不是顾及他的安危,我会不让他出去吗?他倒好,不念我的好就算了,居然还那样说我!”
“我们家的三少爷啊,就是个嘴笨的,明明心是好的,可说出来的话总是叫人误会。”福叔慢悠悠的讲起了何初尧的事情。
“我看不是误会,是他本意就是如此吧,福叔您不能因为看着何初尧长大,所以就替他说话啊!”苏婉玉的气还没消,提起何初尧自然没什么好话。
福叔失笑,“婉玉姑娘,有时候啊,这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却不一定为虚。你所见的的三少爷不一定是真实的他自己,而我所说的三少爷也不一定就是虚假的。”
苏婉玉吸了吸鼻子,嘟囔道:“您什么意思啊?”
“三少爷自幼长在老爷膝下,老侯爷偏爱他这是全晋阳都知道的事情,可这份偏爱不见的全是福气,哪有放着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不疼,偏偏独宠外姓孙子的道理,这件事本身就使三少爷成了众矢之的。”
“三少爷从小聪慧过人,老侯爷走哪都带上他,可老侯爷毕竟上了年纪,有些事情已经力不从心,府里明里暗里的争斗欺负,很多时候都得靠三少爷自己。且不说那大夫人的心胸有狭隘,就连三少爷的亲娘舅,眼里都容不下他,有一回甚至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把三少爷推进水池子里,仍不管不顾,就那么站在一旁看着三少爷不停的挣扎......”
当年,如果不是他及时将三少爷救起,只怕三少爷早就命丧黄泉了。
“福叔,我好怕,外祖父在哪儿啊?舅舅和表哥为什么不救我......”
“三少爷,老爷有事不在府里。”
“我要外祖父...我要外祖父......”男孩不停的抽泣着。
“三少爷你听我说!老爷他没办法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在这府里,你必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除了老爷,谁你都不能相信!”
塌上,那个浑身湿透的孩子,懵懂的看着自己,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
.............
“气死我了!他这么大的老东西了,还和孩子争宠?怎么就容不下一个孩子呢!”苏婉玉气结败坏的说。
就算老侯爷偏心,让上官佑兴父子委屈了,可何初尧是无辜的啊,他从小没娘,爹爹又不在身边,身为舅舅不心疼他就算了,还想着要弄死他!
相比之下,赵有根勉强还能算个东西,起码没想过要她们的命,这上官佑兴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唉,从那以后,三少爷就变的遮掩锋芒,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谁都是笑脸相迎,提防三分。”
“难怪。”
刚认识他的时候,只觉得这人定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可当他在和小宝讨论课业,谈到人生追求时,眼里却是放着光芒,神采飞扬。
“我家少爷今天不是有意凶你的,他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可他为什么非要出去啊?”苏婉玉问。
“嗨,还不是为了男人最在意的那点东西。”福叔不以为然的说。
“最在意什么?最在意阳气?”苏婉玉疑惑道,莫非他身子出了毛病,想要出去买药不想叫她知道?
福叔一口老茶喷了出来,侧目看着苏婉玉,这姑娘可真敢说。
“...是自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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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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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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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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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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