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金门他……他在秋试监临之际,竟有徇私舞弊之事?这……老师和金门他相识也正好二十年了,他这个人我清楚,有时候或许是有那么一些恃才傲物,可平日立身朝廷,一直都是清白为官的啊?怎么会因为一场偶然的秋试监临,而去帮其中考生作弊呢?”阮元这日正在巡抚部院之中,听了陆言来访,当即招待了他入内。不想陆言刚一坐定,行礼方毕,便将刘凤诰风传舞弊之事告知了阮元。阮元听了,也当时大吃一惊,根本不敢相信,陆言所说的刘凤诰,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刘凤诰。
“老师,这些话在本府生员之内,都传开了,学生前来之时也已向他们问过。他们都说,刘学使在监临之际,不仅打骂考场卫兵,而且……而且收了一个叫徐步鳌的考生的贿赂,公然帮他作弊,他们还说,徐步鳌自己酒醉之后,将他行贿之举一一说了出来,这断不会有假啊?更何况,那些生员之内,听闻此事者,也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十人啊?”说着,陆言也将自己方才在学署门前所闻之事,如实向阮元复述了一遍。阮元听着陆言之语,不觉额头之上,一时也是冷汗渐生。
“这……这确是怪事啊,若是那些生员果然有此等言语,那要么是这徐步鳌为人实在不堪,在生员之中竟与那许多人一并不和。要么……难道这竟是真的不成?”想到这里,阮元心中竟也有了一丝忧惧之情,要说刘凤诰一定不会做出舞弊之事,自己又如何能为他凭空作保呢?
“老师,学生知道您和刘学使是同科进士,可学生虽守制在家,先前在京时,却也是御史。这件事,学生还是想着,尽快上报皇上,毕竟眼下生员们闹成这般模样,若是他们再继续下去,那还不知要出什么事呢。老师……这件事,若是老师还有不便之处,也请老师示下。”陆言想着自己御史本职,便也将自己所想告诉了阮元,可说到一半,却也自知自己一旦贸然上奏,极易给阮元带来不便,一时犹疑,也想着阮元为自己指个方向。
“陆言,这件事,老师不能替你做主,剩下的,你自己去办吧。”阮元思索了一会儿,回想起刘凤诰与自己相处之事,还是全然不信,刘凤诰竟会帮助浙江考生舞弊。便也没有让陆言压下此事。只是一边说着,一边也想着刘凤诰既然被生员围攻学署,若说其中连误会都没有,似乎也不可能,便也对陆言说道:“这样吧,我今日也去金门那里一趟,他不愿意见那些生员,难道连我的面,他也不愿意见了吗?”
“老师,这……”陆言也不清楚究竟如何是好。
“罢了,我这就去备轿,到学署走上一趟,剩下的,你自行其是吧,也不能说因为我是你的老师,所以你在杭州,就要凡事都听我指点吧。”说着,阮元也唤了蒋二进来,让他备好轿子,便即离开抚院,前往学署去了。
“老师,唉……”陆言看着阮元对自己不予明示,一时竟也没了主意。
只是这日归家之后,想着学署之前乱象,陆言却也想起,如果刘凤诰之事不能及时上报解决,一旦这些生员控制不住,竟而入京呈控,那自己和阮元,就一定都逃不了干系。无奈之下,陆言还是取来纸笔,将刘凤诰舞弊言语一一言明,连夜将文书送向了京城。
这时的阮元也清楚,如果学署之前果然有那么多生员,继续让他们待在学署前,多半会有人做出过激之举。所以阮元临行之时,也特意嘱咐了张五经,让他到学署门前告知生员们,自己已经开始调查刘凤诰之事,所谓徐步鳌舞弊云云,自己一定给各人一个交待。为免生员不服,阮元也特意嘱托他请张鉴和许宗彦到场平息生员愤怒。生员们眼看阮元已经介入此事,多数人也在杭州读书多年,清楚阮元公允勤能,还是纷纷相信了阮元,不过一会儿,也就相继散去了。阮元则从后门进了学署,果然刘凤诰这时正在后厅,阮元见了刘凤诰之后,也当即向他问道:
“金门,外面的事,你就算不出去,也应该有了些耳闻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你只替我监临那几日,竟引来杭州士子如此怨愤呢?听他们所言,此次秋试,有个叫徐步鳌的考生,在酒肆胡言乱语,说你曾被他收买……金门,这徐步鳌之名,你来杭州之前,可有耳闻?”琇書蛧
“伯元,这……这什么徐步鳌之名,我在此之前,也是从未听闻啊?”刘凤诰也是一脸茫然地对阮元说道。其实当日刘凤诰监临,虽为徐步鳌的文章改了不少文字,却因酒醉,醒来后便将他名字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当时徐步鳌收到改过的文卷,也不知批改之人是刘凤诰,直到后来,徐步鳌被取了举人,徐家方得知其中出力者,竟是意外被卷入此事的学政。但徐步鳌考中之后,得志猖狂,言语间竟没了忌惮,这才出现了他醉酒之后,将刘凤诰之名说出之事。与此同时,那名被刘凤诰投掷酒瓶的卫兵,也一直对他怀恨在心,听闻徐步鳌酒后狂言,便也推波助澜,将自己挨打之事传了开去。果然不过半月工夫,杭州生员之内已是物议沸腾。
可这个时候,阮元和刘凤诰又怎能想到这些?阮元听着刘凤诰这样说词,却也相信,刘凤诰和徐步鳌多半没什么关系,可是即便如此,刘凤诰所谓醉酒之事,却尚未与自己解释,便又问道:“那金门,还有一事,你务必跟我说实话,生员们控诉你的时候,曾提到你在考场之内,曾经有过醉酒打骂考场兵士之举,你可有印象?另外,你究竟是何时饮酒?你酒醉前后,考场可有其他异状?还是说,你其实也没有饮酒,只是外人诬陷于你呢?”
“这,我……”刘凤诰听了阮元一连串的问题,不觉面上也有些发红。他又何尝不知,自己考场饮酒,本来就是严重的失职之举?虽然饮酒之际,自己说了什么,后面是记不清了,但当自己侍仆前来相问,究竟“阮籍刘伶”为何物时,他才反应过来。可这时,眼前之人,却正是被自己指桑骂槐的阮元,这样的事,却又如何说得出口?
他后来问起自己侍仆之时,方知道自己醉酒之际,尚有为人批改文章,打骂卫兵之举,那时自己也一时惭愧难当,自己年近五旬,半生小心谨慎,却如何能做出这般丑事?尤其是阮元这时,又恰恰以此二事相问与自己,更是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一时也只对阮元慌乱道:“伯元,你……你想想这般言语,难道其中没有破绽吗?我……我当日是因你不在杭州,方才去了考场监临,这徐步鳌之名,我之前从不知晓,就算他果有舞弊之事,他如何能想到当时我在考场中呢?更何况,最后评判试卷的,是当时主考官周侍郎他们,不是我啊?那你说,这徐步鳌就算把我贿赂了,我在考场之内,会给他半分好处吗?”
说着说着,刘凤诰竟也意外发觉,自己这一番辩白,似乎也确有道理,徐步鳌不可能预知自己在考场,自己也没有给他评判考卷,既然如此,那徐步鳌舞弊与否,和自己又有什么相干?既然舞弊之事不在话下,那什么考场饮酒,什么打骂兵士,即便确有其事,又有什么其他影响呢?
既然饮酒不过小事,那也不用麻烦阮元了吧?
“金门,我方才问的,是你有没有饮酒,这舞弊之事,我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可酒后失仪云云,我也需要弄个清楚啊?”果然,阮元对饮酒之事,依然想要问个清楚。
“没有,我并无考场饮酒之事。至于打骂兵士,更是无稽之谈。”刘凤诰说道。
“金门,你再好好想想,这件事既然涉及秋试舞弊,那皇上那边,多半也不会坐视不管啊?”阮元听着刘凤诰之语,也不过半信半疑。
“伯元,这件事我没什么可说的了。这按常理来讲,不也是绝无可能嘛?那些生员,是听不进我的解释,可你去问问他们,我一个临时去考场的监临,如何能预先受人贿赂?阅卷之事与我无干,我又如何让周侍郎果然取中那徐步鳌?这两件事,难道他们还能给我一个解释不成?这些解释不得,那所谓舞弊,便只是虚言罢了!”刘凤诰坚称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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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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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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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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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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