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忆雪原以为自己走后,阿暄定然会很大哭,甚至好几日都提不起精神。

  还专门嘱咐了每一个人,每日都要重点关注一下阿暄的心理状态。至于她那个胖儿子,只要别把他饿死就行了。

  甚至她还偷偷在想,要是阿明能在家里将胖子一天三顿毒打就好了。

  那样他就知道世间险恶,他爹他娘对他有多好!

  可结果是,阿暄就在他们走的当天早上哭过,等沐沐一醒,知晓自己爹娘真都出门了,拉着阿暄的手就兴奋道:“太好了哥哥,爹娘都走了!”

  阿暄抹抹眼泪,实在不明白,弟弟为什么能这么高兴。

  可没两天,他的小脑袋瓜子就想明白了。

  主要是他真实的体会到了一把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感受。

  每日若灵姐姐会变着花样做好多好吃的,想吃什么还可以随时跟若灵姐姐说。

  阿明叔叔下学后也会来陪他们玩,每次都是他们想玩什么玩什么,

  想听故事,只要拿着书去找阿明叔叔就行了。

  其它时候更是自由,照沐沐的话说,嬷嬷不敢打他们,若初若灵两个姐姐也最多只敢凶他们,所以只要舅舅舅母他们不在家,他们就是家中的小霸王。

  此时阿暄就在体会当小霸王的快乐,可他到底也没爬过树,虽然爬得比沐沐高了些,但也没多久也挂在那里了。

  刚被嬷嬷抱下来,就见匆匆赶来的若初插着腰对他们道:“阿暄少爷,不能爬树了,知道吗?”

  阿暄脸皮到底还是薄了些,低着头不说话。

  沐沐见哥哥被训,不服气地为哥哥辩解道:“阿暄哥哥没有爬树!”

  若初瞪大眼睛:“那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沐沐被问倒了,鼓着一张包子脸不知如何作答。

  阿暄歪着头想了想,突然回答道:“摘叶子!”

  “对!我们没有爬树,只是想摘叶子!”

  若初气绝,大喊道:“摘叶子也不可以!”

  阳河县公堂之上

  众多百姓出来作证之后,陈修筠盯着那刑房的书吏写好证词,写完后,对着那些愿意为证的百姓们念了一遍,没问题后,让他们一个个排队画押。

  拿到阳河县数十名百姓的证词后,万县尉原本焦急的面色变成了死灰,他知道这一次他想脱身,难了。

  陈修筠拿着那证词让人递交给了薛和简,道:“薛大人,阳河县万县尉与人贩子勾结之事,不仅有郡主的护卫作证,更有数十名阳河百姓为证,如今更是人赃俱获,还望薛大人判罚。”

  薛和简满头的疑问,这,你不给我一点提示我如何能判罚呢?

  还好他的陈老弟还是很靠谱的,并没有为难他,而是又说道:“只是如今的重点还是那些被转移的孩子们。”

  得陈修筠提醒后,薛和简立刻知道了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他再次拿出县太爷的架势,将那些人贩子一个个的审,但凡嘴硬的,全都先打十大板再说。

  开玩笑,自己前前后后也当了近十年的知县了,对这些后台比自己硬的官员他不敢管,对这些人贩子他还不敢吗?

  这不打了两个后,后面的还得他问,就自己全招了。

  刑部的书吏奋笔疾书地记录着供词,薛和简一边问一边还抽空朝陈修筠投去了一个,老弟,老哥没给你丢脸吧的眼神。

  只是正好被坐在陈修筠身前的唐忆雪捕捉到了,视线对上的那一秒,薛和简赶紧低下了头。

  唐忆雪:???我有这么可怕吗?

  不一会,被抓的那十个人,包括江大全招了。

  他们刚招完,唐忆雪就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即使今日本郡主的人没有凑巧将你们抓起来,三日后阳河县县丞也是将你们全部抓捕归案。”

  陈修筠一听,就明白了自家娘子想做什么,好整以暇得看着她的表演。

  唐忆雪盯着江大,十分崇敬的样子又强调了一遍道:“要说和县丞大人也是有几分把握的,他说已经掌握了你们的动向,并且当场以他的县丞之位,立下的军令状,说三日内一定可以抓到你们!”

  果然那江大一听,十分气愤地道:“卑鄙小人!实话告诉你郡主,这阳河县的县尉和县丞全都给我们递过消息,四日前薛大人带护卫围捕我们的时候,就是县丞亲自来同知我的!”

  霎那间,唐忆雪眼睛圆睁,眼睛里写满了惊讶:“本郡主不信!”

  江大往那阳河县的官员初看了一圈道:“别说县丞县尉了,还有赵主簿,孙书吏……”

  江大连点了四五个人的名字,每个被他点到名的,都十分愤慨地指责他血口喷人。

  眼看这堂上变成了他们狗咬狗的战场。

  陈修筠也上前帮自家娘子添了一把火,道:“江大,你没有证据莫要诬陷我朝廷忠良!”

  江大大声道:“证据?县丞前几日给我们兄递消息的时候,我兄弟全见过他,这算不算证据,还有我将一个孩子随身带的玉佩给了他。”

  唐忆雪一听,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薛和简。

  薛和简这次终于懂事的立马派人去县丞家里找,陈修筠还特意让人去督查。

  一炷香后,便在县丞家找到了那枚玉佩,孩子的亲属正好带着孩子在偏殿,当场指认。

  这下案子算是铁证如山了。

  县尉和县丞能说话之后,嘴巴倒是极硬。一直口称着冤枉,但百姓们丝毫不买他们的账。

  最后,坐在角落的家属们,实在受不了了,冲了出来,将两人暴打了一顿。m.χIùmЬ.CǒM

  要不是衙役们拦着,恐怕当场被打死都有可能。

  这次的公开审讯,最终在一片混轮中结束了。

  薛和简作为一个县太爷,虽查清了真相,却没有资格给县尉县丞判决,只能先关押起来,在往上报到府里。

  而那些人贩子,一个打五十打板后,被判了流放。

  只是江大交代的和景水的那一帮一样,上线都是锦南府里的马九指,那些已经被转移的孩子,也是送到了他那里。

  那些没有找到自家孩子的百姓,绝望的求着唐忆雪。

  为此,唐忆雪让没找到孩子的那些人将孩子的样貌,十分详尽的描绘出来,让画师每个人画上十份。

  她要带着这些画去锦南一个个找到他们。

  唐忆雪做这些的时候,薛和简一直拉着陈修筠小声地聊着天。

  等唐忆雪一忙完,就带着县丞县尉以及那一大帮子人贩子,还有四个阳河县的衙役,连夜往锦南府赶去。

  至于那些剩下的小喽喽,就交给薛和简自己处理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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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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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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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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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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