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老爷又问姐姐脾性,妾依旧如实告知。”
“期间老爷未有说旁的,但妾也大概知晓老爷为何问这些。”
“妾乃是女子,却也因着庶女身份备受冷眼,从小便知如何看人脸色。”
“这样即便受罪挨打,也不会丢了命去。”
“因此昨日老爷那一番问询,妾大概知晓老爷在担心什么。”
未有错,在昨日奚闻瑾与白使宗详谈一番后,白使宗便去了香凝院,找白卫香。
问她一些关于白离若之事。
不是他对白离若感兴趣,而是白离若看宋九的眼神让他心中着实有些不放心。
毕竟宋九是公子看中之人,他若不知晓也就罢了。
但他知晓,自不可坐视不理。
尤其在明知白离若可能欲对宋九下手,他便更不可不管。
为此,他特意找白卫香,想好好了解这个白离若,以此做好万全之策。
而白卫香也确实给了他不少有用的信息。
白离若对宋九,不可能就这般作罢。
不过,这些他都未有对白卫香说。
白卫香也未多问。
而现下,白卫香主动说起,若在往常,白使宗定然会不悦。
但此刻,他面上并未露出不悦之色。
白使宗背过手,看着白卫香:“继续说下去。”
白卫香知晓白使宗不会怪罪她了。
微紧的手放松,白卫香继续说:“妾现下已是人妇,早便知晓男女之事。”
“昨日清公子带着宋姑娘来白府,在那凉亭之中,对宋姑娘极为宠爱,妾一眼便看出。”
“清公子也未有遮掩,那目中对宋姑娘的情意,即便妾想装作看不到都不可能。”
“因此,妾可以确定,清公子是对宋姑娘有意的。”
“这一点,姐姐亦看出来了。”
“虽然同为女子,姐姐还未有成亲,但和宋姑娘比起来全然不同。”
“姐姐聪敏,心思玲珑,作为南国白家贵女,从来便知自己要什么。”
“而宋姑娘乃是清月观的弟子,一直以男子装束示人,整日与男子在一起,她无拘无束,看不到清公子的情意,亦看不出奚公子的情意。”
“她性子直爽,不做作,不扭捏,全然未有姐姐的心思复杂,细腻。”
“如若说,奚公子对宋姑娘无意也就罢了,但昨日老爷也看到了,奚公子对宋姑娘的情意,更胜清公子对宋姑娘的情意。”
“姐姐更是看出。”
“而以这般多年妾对姐姐的了解,姐姐绝不会这般就此作罢。”
“她会对宋姑娘下手。”
“妾可肯定。”
“老爷对清公子真诚相待,极为恭敬,想必也是站在清公子这般。”
“宋姑娘若有个三长两短,清公子怕也会心中难受。”
“而老爷昨日特来问妾,想必也是看出姐姐的心狠,心中担忧,这才来找妾。”
“妾心中知晓,未有多言,却也记下了。”
“于是今日,妾得知姐姐要离开,立刻便去看姐姐。”
“妾猜测奚公子是不是带着宋姑娘去南国,要与姐姐退婚。”
“而姐姐知晓此事,这才匆匆离开。”
“妾知晓老爷心中一直隐隐担忧,怕姐姐加害于宋姑娘,于是试探姐姐,想从姐姐那探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好早点告知老爷,让宋姑娘免于危险。”
“不曾想,妾的心思竟被姐姐看穿,惹怒了姐姐,姐姐这才对妾动手。”
说着,白卫香头低了下去,泪水再次流下来。
“姐姐说妾乃一卑贱之人,竟妄想插手她的事,还说,她此番去皇城,就是要趁此机会对宋姑娘下手。”
“她说她看出来了清公子对宋姑娘的情意,说不定她到时候她会做个顺水人情把宋姑娘给清公子。”
“妾听得此话,心中虽屈辱,却也放心了。”
“姐姐心思深,她这般说定不是随意,应该也是想从妾的口中传给老爷。”
“好以此传给清公子。”
“此番妾受辱,亦是受的值了。”
白卫香说着话,声音微哑,却也未有一点哭音,看的人我见犹怜。
白使宗一直听她说,看着她的面色,当白卫香说完,他神色已然渐软,张开手臂把白卫香抱进怀里:“委屈你了。”
白卫香摇头:“不委屈,妾一点都不委屈。”
“能为老爷做一些事,妾特别的开心。”
“这样也不枉老爷千里迢迢把妾带来离国。”
白使宗听得她这些话,声音是愈发缓:“她可还说什么?”
末了,添了句:“她说了何折辱你的话?”
白卫香低头,不说话了。
白使宗蹙眉:“说。”
白卫香唇动了动,低声,怯怯的:“姐姐说妾只配在这小宅院里任年华老去,而她则是被皇上下令护送去皇城给皇后娘娘祝寿。”
“妾至多只能出这小宅院,在东州城之中,除此,便没了。”
声音说到后面已然几乎听不见。
但她的落寞白使宗却清楚的感受。
面色沉,白使宗沉声:“皇城,我带你去!”
东州城,那不起眼的客栈。
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停在了客栈外。
未有多久,里面走出一高大之人。
此人穿着寻常,发丝半束,一根木簪插在发间。
他步履不疾不徐,就如他身上的气度,始终不慌不忙。
虽那张脸不起眼,但这一身气度却也不是常人能有。
不过,也是多亏了这一张脸,让人不会多瞧他。
车夫撩开车帘,他提起衣摆弯身上马车。
未有多久,马儿扬蹄,嗒嗒往前,往那东州城的城门而去。
此一行,马车去的是——皇城。
此时,清苑。
书房之中,清弦笙站在书案前,对身前的人低声嘱咐。
院外,楠芪腰间佩剑,快步进来。
来到清弦笙身前,抱拳躬身:“公子,一切准备妥当。”
清弦笙看院外的日头,颔首:“你去罢。”
那一直被清弦笙嘱咐的人躬身,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走吧。”
“是!”
院外停着一辆马车,楠芪撩开车帘,清弦笙弯身走进去。
很快,马车往前。
小安坐在后面的马车,她听着马儿嗒嗒的声音,眼中浮起紧张和不安。
她这是第一次跟着公子,还坐在马车里。
她想都不敢想。
不过,这样的时候她眼前浮起那张绝美至极的脸来,小安眼中浮起失落。
姑娘走了。
不知道她此生还能不能再见到姑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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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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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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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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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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