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宾客觥筹交错,但各怀鬼胎。
心知此宴是为锦衣卫所设,自家孩子在里面的满面红光,而与之失之交臂的官员面沉如水,成鲜明对比。
还有部分用余光偷瞄站在门口那位,在心底揣摩。
七公子究竟在等待何人?
谁会有这么大的面子,刚想着,便有人开口与他交谈。
“七公子为何突然设宴,邀请百官前来?”
“不知,但也不妨来看看。”
“传闻七公子府上后院别致,今日一瞧的确别出心裁。”
……
那句别出心裁,比起夸奖更像是讽刺,任意由一个人来看那满后院的菜地,想必也夸不出口。
在座各位大臣相视一笑,没有开口附和,但意思尽在不言间。
王翦姗姗来迟,他看着上面空出的位置,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眼窃窃私语的大臣摇了摇头,随后坐到下侧右边,品着杯子里的酒咂舌。
忽然旁边有位武将惊呼。
“公子这酒,成何而来?”
入口辛辣,不似以往那些酒淡的像水,他最好饮酒,每每喝的开怀却不太尽兴,无法大醉一场,谁知在这宪章府内一口酒下来,竟让他生出几分醉意。
妙!
嬴修远闻言转过身来,思及那位恐怕还未动身,也不在门口久留,走到官员身边,将那壶酒再度斟满。
入座官员如梦初醒,纷纷倒上一杯,皆为这浓郁的酒香而惊叹。
“不过是区区小酒又有什么厉害的地方?我自诩千杯不醉,七公子你这酒真能醉倒我?”
本来还在争相议论辞酒之妙的官员中冒出异样的声音,众人寻着来源望去,却见一魁梧的壮汉坐在蒙恬身边。
此人虽然小勇,但不善与人结交,常因为那张嘴得罪同僚。
除了少数几位,其他武将唯恐避之不及。
闻言坐在他身边的诸位武将脸色大变,与他关系不错者,刚想开口提醒,谁知便传来七公子的回话。
“若你能将那壶酒饮尽而不醉,我亲自将坛酒送到你府上。”
千杯不醉?
嬴修远脸带笑意,这次是实打实的开心,他并非没有品尝过大秦,所谓的美酒,但都和水没有多大的差别。
而装在酒壶中的却是实打实的白酒。
这种话随口说说也就罢了,真要摆到台面上来那才叫闹笑话,既然这武将想要试试,权当给酒打出名声。
话音刚落,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于将军可是出了名的酒量好,我曾与之共饮到夜半三斤,我已醉眼朦胧,而他却端着酒碗双目清明没有丝毫醉意。”
“还记得当初蒙将军也曾设宴款待,那满桌的武将都倒下,唯有他一人还在那坐着,酒量如海令人钦佩不已。”
“七公子的酒虽然烈,但仅仅一壶是否有点太过托大。”
……
虽然他们时不时用余光瞄向嬴修远,但在见七公子并没没有什么反应时更是有恃无恐,声音逐渐放大,听得旁边的霍去病将眉头紧锁,恨不能替身边人将他们收拾一顿。
自始至终嬴修远的目光都在那武将身上,后者性子直爽,也没太多弯弯绕绕将壶口对嘴直接喝。
对这酒有些了解的王俭笑而不语,他喝着被嬴修远特意换上的果酒,准备看好戏,只见那武将将酒壶倒过来,的确没剩。
但……
“七公子,这酒后劲还真不小。”
他的脚步踉跄,眼前的人与物已经模糊不清,在别的大臣眼中,他已是醉眼朦胧。
这烈酒入喉还未过一时半刻,便已如此,那后劲全上来岂不是……
那些开口奚落嬴修远并对此酒不看好的官员们面露菜色,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将军不但喝醉了,还醉的不省人事。
只听砰的一声,他栽倒在桌上闭眼呼呼大睡,任凭旁边的人如何摇晃都没能清醒。
“这件事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们要谨记,这里是宪章府,而我七公子锱铢必较,诸位可要当心。”
展露锋芒。
先前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目光,被他扫过的大臣即被僵直不敢动弹,就连呼吸都放缓几分。
他们能清楚感觉到,这位是真打算动手。
霍去病发出一身冷哼,随后紧跟在嬴修远身旁,但即便后者并没有继续追究的打算,那些哪官员仍旧不敢擅自开口,静静端坐在位置上,竟比早朝还要规矩!
见状,王翦主动开口打破这诡相,让惶惶不安的官员得以安心。
“诸位何不一起来饮酒,若不畅饮岂非浪费这壶中佳酿。”ωωω.χΙυΜЬ.Cǒm
说罢将手中白玉做的杯子举起。
官员们闻言也抬起手来,一是给王翦面子,二是怕不饮酒冒犯了七公子,吃一堑长一智,他们可不敢笃定那位的态度。
推杯换盏几番,虽然文官那边依旧拘谨,但武将已经喝开了,他们笑着举起酒杯与身边同僚畅谈,言辞中都是朴实的赞叹。
忽然有人站起身来,他举起酒杯对向高左在上的嬴修远,在群臣的不解中贸然发问。
“不知七公子府上的酒从何而来?能否告诉下官,在未品尝此酒前,府中那些也能勉强尽兴,但喝了这杯中酒却觉得它们索然无味,恐怕日后都提不起性质了。”
闻言有不少武将略微点头,表示赞同。
如他所言,两者对比犹如云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今日在宪章府已食髓知味,哪里还能看得上那些。
谁知闻言嬴修远没有回应,旁边的霍去病替他说出来。
“这酒乃是公子亲自所酿,自然与外面的酒不同。”
亲自所酿?
那趴在桌上的于将军,听到这句话都清醒了几分,不敢置信的抬眼望向上面,这酒当真是七公子所酿。
对此垂涎不已的武将露出遗憾的神色,若真是那位亲手酿造,哪里还有他们的份,七公子怎会纡尊降贵,为他们酿酒。
忽然,外面传来声高呼。
“陛下驾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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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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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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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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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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