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不是最大的,但肯定是最古老的,你看那些树,据说建园时就有了。这里还有九百多年前的建筑……”
“你们家?”丁一有点疑惑。
“我们家世代居住在这里,不能这么叫吗?”
“我住了一晚猪圈,能不能也把这里叫我们家?”
“你家在猪圈呢!可怜我的小香香,被你这个大色狼搂了一整夜!”
“别瞎说!是它主动的!”丁一索性耍起无赖。
“不要脸!”
“我们能不能到下面湖边走走?”丁一问道。
“当然能呀,本来就要带你去那里,走!”紫菜从亭子南端下山,山下长廊穿过一片巨树参天的树林,冰封的湖面位于一段悬崖之下,东边不远处,几条冰瀑壮观地挂在峭壁上,丁一刚刚在亭子里看不到瀑布,否则惊叫声还要再响一点。
“靠,这里还能进行极限跳水。”丁一扶着栏杆往下看,有一种轻微的眩晕感。
“什么叫极限跳水?”紫菜问道。
“就是从超过七八丈高的地方跳入水里,在空中还要连翻带转,动作越难,水花越小,得分就越高,我那个年代有这种比赛。”
“就这?我六岁时就能双倍极限了。”紫菜骄傲地说道。
“能一样吗?你们这里的猪,比我们那里的都要大三倍!”
“滚!你才是猪!你小心点,这里是半山,崖边最高的地方距冰面至少有三十丈。”
“有你在,怕什么。对了,你家住哪里?”丁一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将探在外的上半身收了点回来。
“那里。”紫菜指了指东北方一大片宫殿一样的建筑群。
“我去,离这里有一里多了吧,还是劝你爷爷别养猪了,这边的山路上上下下的,摔一跤可不得了。”
“我也不要他养呀,养得又不好,可他非要养,叫我怎么办?”紫菜有点冤枉地说道。
“看来是错怪你了,我靠,那是什么?长颈鹿?”丁一和紫菜沿湖岸向东漫步时,忽见北边树林里快速闪过几只鹿,高度都有点接近幼年长颈鹿了。
“蠢货,那是梅花鹿!别怕,我家不养猛兽。哦哟,不好……”正说着话,紫菜忽然闪身躲到丁一身后。
“阿紫!看到你了,还不快回去!”对面四五十米处,快步走来一名四十余岁的妇人,冲着丁一身后的紫菜叫道。
“三姑,我没空啊!”紫菜只能灰溜溜地从丁一身后走了出来。
“就知道你在这里,快把猪放下,跟我走!”妇人很快走到两人身前,斜眼还瞄了丁一一眼。
“三姑,我今天真有事……”
“说什么胡话呢?这就是新来的猪倌吧?长得倒挺俊的,快把猪给他,你跟我走!”
“三姑过誉了。”丁一学着楚天成的样子作了个揖,一来是谢对方慧眼识珠,更主要的是想尽量在紫菜的家人面前表现地斯文一些。
看清三姑的面容后,丁一发现,对方虽然上了点年纪,但眉目之间和紫菜有几分相似,年轻时肯定也是个美人,对三姑的好感又上升了几分。
“滚一边去!”三姑冲丁一吼了一声,又对紫菜道:“陆家的人到了,你再不去,你爹可要发火了!到时可能连仙宗都不让你回了!”
“烦死了!我跟你走!丁一,你带小香香回去,中午自己去隆昌行吧,冷管事会放你走的。”紫菜的愉悦心情似乎一下子不见了。
“哦,你,你这是去相亲?”丁一弱弱地问了一句,心情更是糟糕,整个人就像那片湖水一样,被牢牢地冻住了。
“这是你一个小猪倌该问的吗?快抱着猪回去!”三姑怒吼了一句,原本那副和善可亲的表情,不知怎地就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丁一接过紫菜递来的猪,嘀咕了一句:大家都是当仆人的,有这个必要如此鄙视我吗?
背身离去的三姑牵着紫菜的手,生怕对方逃走似地,边走边唠叨:“你也真是的,哪有遛猪还带猪倌的,猪这玩意命大着呢,一点小病死不了,放心吧。”
“可恶!”丁一心里暗骂了一句,三姑的良好形象此时已经完全崩塌了,其可恶程度超越乱点鸳鸯的媒婆,直逼青楼迎客的老鸨!
“陆公子,这么巧,您也来湖边透透气啊,哦哟,我正好有点事,你和阿紫慢慢聊,我先走了!”已经走出二十米远的三姑忽然放开阿紫的手,一阵小跑,往陆公子走来的方向跑去。
“我去,相亲哪有这么猴急的!穿得人模狗样的……不过还真特么帅,不比老子差多少……”约三十米外,一名英挺的白袍男子自东而来,应该就是三姑口中的陆公子,就算是隔了三十米,丁一也能感觉到对方帅气逼人、英气逼人、富贵逼人……真特么逼死人!
“三姑,那位公子是?”白袍大帅哥向一路小跑、急着离去的三姑作揖问道。
“我家的猪倌,替阿紫抱猪的,我真得走了,你们慢慢聊……”三姑话没说完,人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丁一看了眼身上的工作服,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我还真特么就是个养猪的!
白袍男子似乎本就认识阿紫,像是低声问候了一句后,两人开始并肩往东方宫殿一样的建筑群落走去。
“丁一,小香香病好之前你可不许走啊!”紫菜走了两步忽然转身冲着杵在原地的丁一喊了一句。
“哦。”大脑一片混沌的丁一目送两人远去,直到紫菜消失在起伏的山道中时,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大事要办,抱起小猪飞速往猪圈跑去:“妈的,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希望下午能谈出一个好结果!”
直到走近隆昌行能进出空客380的大门时,丁一脑中想的还是并肩而行的紫菜和陆家来客。
姓陆?应该是陆家的子弟了,一个外人能在杜家自由行走,很有可能是嫡系,那样的气度也不是寻常世家子弟能装出来的。会不会是紫菜的美貌引来了那家伙的注意!紫菜贪图富贵的父亲和三姑便要将紫菜嫁入豪门?而豪门间的联姻又能巩固彼此间的联系!自己这个要过江的泥菩萨,怎么可能与对方竞争?
“喂,你有事吗?没事离远点!”有侍卫前来驱赶自认为发现事实真相而发呆的丁一。
“有,有,我是来找杜长风的。”回到现实中来的丁一急忙说道。
“你是杜家的仆人?怎么敢直呼东家的大名?”侍卫认得出丁一身上衣物,有点怀疑其真实身份。
“这个你别管了,我们是约好的,麻烦通传一下。”丁一道。
“那您等一下。”侍卫不敢怠慢,飞速跑了回去,迅速翻看一本类似账册一样的厚厚本子,然后又跑了过来,问道:“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丁一。”
“丁公子,请随我来。”侍卫在数十条登记过的信息中,找到了杜长风想要约见的这个丁掌柜。Χiυmъ.cοΜ
丁一跟着那名侍卫走了两百多米,过了三道安检才来到杜长风位于三楼的办公室,门口挂着一块像六部官署那样的竖匾,上面是六个朱漆大字:燕魏赵韩总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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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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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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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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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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