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还给玄难老和尚送了一道辟邪转运的符,作为昨晚他无辜被吓后,又被玄慈连累挨揍的赔礼。
玄难丝毫没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佛门弟子,收下道家的符咒有任何不妥之处,只觉得那符咒上的红绳绑的甚是好看,稀罕的不得了,当场就给掖进了腰带里。
怕拧乱那精致漂亮的小绳结,还扳扳扭扭的摆弄了半晌,直到玄慈带着杀气的眼神快要化为实质,他这才讪讪的将其摘下来,塞进袖中。
赵程程是看出来了,这老小子不是一般人,他心大,人家都在练武的时候,只有他在胡思乱想,还真就教他悟出几分修为来。
少林寺毕竟是佛门,怎么会没有几本修炼的功法呢,虽然不是什么上乘功法,练不出什么佛修大能,却也练不死人,都是些基础的引气入体功法。
对于此时的和尚们来说,念经练武才是正道,这些原本应该作为主修功课的修炼之法,反而成了闲来无事,看着玩的杂书。
而玄难老和尚就“不干正事”,净看这些有的没的,导致他暂时的武学没有修好,反而修出了那么一丝气感。
武学练好了,也可以作为修炼之道,但毕竟不如正经修炼来的扎实,就比如一个茶壶,你打开壶盖往里灌水才是正道,可你非要从壶嘴往里面放蒸汽,你说你什么时候能蓄满一壶水?
蒸汽暂时看起来确实比水的体积大,但气就是气,到底没有水来的解渴。
同样的,玄慈等人修炼武功和内力,看起来暂时比较厉害,但如果玄难死磕修炼,那等时间久了,就看你们谁命长吧。
而且法力修炼,是越练越强,武功和内力,则会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差而减退,两者虽然界限不明显,却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玄难稀罕赵程程给的符咒,也并不单单是因为那红绳绑的漂亮,而是他在不知不觉中,感应到那符咒上的灵气,所以才莫名对张花里胡哨的小黄纸生起喜爱的。
他这不值钱的样子,又气的玄慈一阵发飙,奈何玄难这次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死活都不交出符纸,他也只好无奈作罢。
另一边,赵程程也手里提溜着赵老五,身后跟着法海,一步一扭的哼着小曲,一路往北走。
:“嘿,你看是那戏言中,盖世英雄言不衷,花拳绣腿不脸红~~
嘿,你看是那笑谈中,人去楼空多保重,普通的人不普通……”
赵程程一身天青色长袍,裙摆绣着大群鸟雀,脚步轻盈的踩在山间的小路上。
嘴里叼着龙纹烟管,时不时的嘬一口,一只手抱着赵老五,一只手提着一个不小心被磕破了口的酒坛子,口中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一走一晃,看起来还颇有节奏感,赵程程也难得没有将这首歌唱的跑调太厉害。
她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想到了这么一首不算好听,也不算难听的歌,没有优美起伏的曲调,没有精雕细琢的歌词,更没有什么高超的演唱技巧,只是一首普普通通的口水歌,却让人越听越上头。
可没想到,这首歌从她嘴里唱出来,竟然带着一股子慵懒洒脱之感,让人听着并不难受,反而同样越听越上头,总想跟着哼。
赵程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口中哼着跑了调的小曲,怀里抱着破了相的老虎,手里提着缺了角的酒坛,身后还跟着动了情的和尚,却比谁都逍遥自在。
两人一路时快时慢,路过乡镇村庄,赵程程便停下脚步,讹法海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后者也乐在其中,享受着蛇妖的使唤。
行至一座山林前,赵程程突然停下脚步,口中那不成调的小曲也不再欢快,她指着远处那阴气冲天的山林,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这是啥?”
法海眉头紧锁,眼神中弥漫出一丝杀意,冷冷的答道:“尸体。”
赵程程回过头来,从对方手里拿过自己只咬了一口,却失踪了好几颗的糖葫芦,小器扒拉的瞪了法海一眼道:“我知道,我是说,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只见她手指的地方,一整片山林里,都长着怪异的树,树枝上挂着一个个用碎布头包着的,像茧一样的东西,每一个茧中,都存放着一具尸体。
那些尸体上散发着诡异且扭曲的阴气,不,那已经不能用怨气来形容了,那是无边的恨意和怨念,夹杂着世间最恶毒的诅咒。www.xiumb.com
这些尸体都被人害死之后,用秘法将灵魂拘在了身体里,一并被封在茧中。
他们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所遭受的一切,包括自己如何变得冰凉,如何腐烂,如何被蛆虫咬穿皮囊,在身体里产卵,那虫卵又是如何在皮肤下钻来钻去,最后破体而出的。
因为用了某种阴狠的秘法,所以这些死去的人对此感受的格外清晰,可他们的灵魂除了尖叫哀嚎着诅咒世间一切事物以外,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于是他们被恨意和绝望蒙蔽了双眼,自那茧中散发出浓浓的恶意,乌黑的黑气将整座山林笼罩住,连带着尸体腐朽的臭味,简直就辣眼睛。
赵程程见状,抠抠搜搜的将自己仅剩的半串糖葫芦塞回游戏背包,又抬头瞅着那些茧,眉头皱的死紧。
这么大一片树林,里面起码挂了千数具尸体,能凑齐这么多尸茧,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
有些放了不是很久,却也不算新鲜的尸体,腐烂到一半,正往外渗出臭烘烘的血水,而有些时间长的,肉质风干蜡化,也缓缓往外渗出黑棕色的尸油,简直让人多看一眼,都忍不住作呕。
赵程程被恶心的一个劲嘬烟管,想用香烟的味道,掩盖住这恶心的气味,却也收效甚微,无奈,她只能掐诀,关闭了自己的嗅觉。
回头一看法海,果不其然,这大和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眼神中的杀气更是几乎要化为实质。
两人对视一眼,法海眼中的杀气猛然消散了大半,却依然脸色难看的瞅着赵程程。
后者被看慌了,稍稍后退一小步,捏着鼻子摇头道:“要不……你杀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法海摇摇头,拉起赵程程的手,抬脚就迈进了那尸茧林中。
赵程程一把没挣脱开,人就已经被拉了进来,顿时面如死灰,走了两步,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法海不知何时撑起了一把白色的油纸伞,挡住了两人头上滴滴答答的臭水和尸油。
法海手撵佛珠,口中一刻不停的念着往生咒,以此来超度这些痛苦不堪的可怜灵魂,使他们的灵魂得到安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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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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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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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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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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