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衍一没有正面回答,南南已经知道只是处理,没有上药。她皱了皱眉,直接站起身上前几步,蹲在了司衍一的跟前。司衍一的脚收在工位桌下,南南直接要上手把他的腿给抬出来。司衍一收了收脚,一手抓住南南的,说:“南南,没事。”
南南没抬头,只是说:“我买了药,我给你上药。”
司衍一看了眼办公室里其他状似忙碌却在偷偷吃瓜的刑侦队员,无奈地抬手摸了摸南南的头,说:“那去值班室上药吧。”
听司衍一这么说,南南也没有耽搁,应了声“好”,立马就站了起来。她伸手要扶司衍一,司衍一好笑出声,伸手顺势搭上了她的手。站直了身子,司衍一改扶为牵,拉着南南就往办公室外走去。脚上的伤在行动时会有些疼痛,但这些痛都在司衍一的承受范围内,怕南南胆小,他走路时尽量正常迈步,疼得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值班室,南南拉了张椅子让司衍一坐下。司衍一捏了捏她的手,笑着对南南说:“南宝,真没事,小伤。”
“小伤也是伤。”
南南没有和司衍一开玩笑的心思,一边让人坐下,一边拆掉自己购买的伤药包装。她在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司衍一已经在解自己绑伤口的袜子的。脚腕上的深色袜子内侧已经完全被血水浸透,虽然鲜艳的红色在深色的袜子上显现不出它该有的触目惊心,但却让深色变得更加暗沉可怕。袜子不仅被染了血色,而且内侧干掉的地方还和绽开的伤口黏到了一起。
司衍一神色如常地继续,他干净利落地扯掉袜子与伤口相连的位置,几乎只是一瞬,袜子就已经被司衍一拿了下来,而与此同时原本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往外冒起血珠。
南南刚拆完外用药的包装就看到司衍一这个动作,她轻呼了一声,只是看着那个动作,看着袜子扯掉时外翻拉扯的伤口就觉得疼。
南南咬着牙骂了司衍一一句:“你就不能轻点吗?”
司衍一:……
南南蹲下身,将司衍一的脚搭在一个小板凳上,然后小心地用纱布去清理渗出的血水。
“都不知道疼得吗?”
司衍一:“不疼。”
脚腕的伤口不是很深,但也不像司衍一说得那么轻松。长长的一道刀口横在脚腕,伤口皮肉外翻,血水不断地往外冒着,又怎么可能不疼呢。
“骗鬼呢你。”
南南说着话,声音带着哽咽。司衍一察觉不对,朝她看过去,只见南南低垂着头,正仔仔细细地为自己清理伤口。她处理的动作小心翼翼,司衍一盯着她的后脑勺,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
司衍一视线移开,转而看向自己已经被她挽起的裤腿,那上面有两滴湿润。然后他就看着湿润的小点越来越多,如同下雨了一般从上边掉落。而他的腿的上方,正是南南埋着的脸。
司衍一有些心慌,试探性地喊了声:“南南?”
南南没出声,她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他脚上的血止住了,但南南的眼泪却没有止住。
司衍一人动了动,就要将南南拉到身前来,南南直接呵了他一声:“上完药再说。”
那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不行。
司衍一不敢动了。
怎么……怎么就哭了呢?
等南南给自己上完药包扎好站起身,司衍一才敢拉着人的手往自己身前靠。南南站起了身,司衍一才看到她通红着的双眼和满脸的泪痕。司衍一直接将人揽到了怀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憋了很久才冒出了一句:“南宝,你别哭,我错了。”
南南闷闷地问他:“你错哪儿了?”
司衍一:……
南南见司衍一丝毫不懂自己的哭点,吸了吸鼻子,直接说道:“司衍一,你不是超人,不是神仙,你受伤了也是会痛的。我知道我们作为警察受伤是必不可免的,你受伤我能理解,你把案件放在第一位我也能理解并且支持,但是我只希望你有空的时候,哪怕只是几分钟,都多关心一下你自己。这伤在你看来或许是不重,但如果不及时治疗处理,搞不到都会留下后遗症……”琇書網
司衍一这才理解南南的难受,她不是为她自己难受,而是为他受伤难受。她怕他疼,尽管他一直说着“不疼”。
司衍一将南南抱得更紧了些,心里被填的满满的。他轻拍着南南的背,声音温柔地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退出司衍一的怀抱,南南不忘叮嘱:“那要记得换药。”
“嗯。”司衍一应下。
两人从值班室出来,门刚打开,就看见了鬼鬼祟祟的刘俊候和刘冉。南南只见两人的表情就知道刚刚这两人铁定是在听墙角,她脸一红,转头瞪了司衍一一眼就走了。
司衍一的脚腕刚被南南包扎好,他也不敢大动作让自己的伤口再次渗血从而浪费了南南的一片好心,只能小步子地跟在南南身后,并且将刚刚南南瞪自己的表情又送给了刘俊候和刘冉。
刘俊候被司衍一瞪了,人还是挺乐呵的,和身边的刘冉说:“啧啧,这就是‘要哄你哄’啊。”
刘冉虽然不知道刘俊候什么意思,但不妨碍她八卦:“师父,啥意思啊?”
刘俊候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看见司衍一转过头来看自己。司衍一的脸色并不太好,也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被刘俊候气的,他冷着一张脸问:“瘦猴你很闲吗?”
刘俊候赶紧摆手,随后指了指身边的刘冉:“老大老大,我是过来带着冉冉和你汇报情况的!”
刘冉见司衍一的表情不好惹,也不敢跟着刘俊候瞎起哄了,赶紧说道:“司队,赵霁在2月8日到2月10日的动线,我这边已经基本跟踪完毕了。他私家车的后备箱,很可能就是他杀人藏尸的位置。他用私家车运输两具死者的尸体前往植物园,尸体在被埋尸前是被装入黑色的垃圾塑料袋里转移尸体的。在李恒温下班后,他将尸体转移到了放置土壤探测仪的小货车里,并让刘凯将自己的私家车开回了家门口。”
司衍一点了点头,问:“是在小货车里发现了尸体的痕迹吗?”
刘冉:“对,两个装尸体黑色垃圾袋还没有被处理,藏在小货车土壤储备箱的土里。我们一队这边是把所有的储备箱里的土全部倒出来才好不容易发现的。”
司衍一抱着双臂,又问:“小货车不是李恒温负责管理吗?他没有发现尸体?”
“李恒温说虽然他在管理小货车,但一般装箱的土壤标本和采集物,他是不会再去翻动的。而且他的小货车钥匙都是队内谁要都可以要到的,要到之后再去配一把都有可能。所以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人配了把备用钥匙,然后拿去做坏事……”
听着刘冉说完,司衍一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
赵霁从抓捕回来到现在差不多晾了他一个多小时,刑侦队的茶水有限,还是不给人渣浪费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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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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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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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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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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