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趁机谏言,要求周帝让淮阳王立刻返回南境,阻挡南疆那些蛮人犯境,但周帝始终不为所动。
哪怕战败的八百里急报已经堆满了他的御案,哪怕无数南境百姓死在南疆人的刀枪之下,始终不肯下旨。
败势……从未有一刻,像那一年那么可怕过;Χiυmъ.cοΜ
但凡经历过正元三年的官员,事隔多年后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在一连串的败迹之下,议和一派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朝堂上每日都能听到两派的争执吵闹。
这种情况下的朝廷本就已经焦头烂额,却又遇到屋漏偏逢连夜雨,大周境内,天灾人祸频发,国库吃紧,军饷减少,战事也就越发的吃紧了。
在当时的朝堂上,大将军祁守章是百官口中的头号罪人,每天都要被言官拿出来“鞭笞”数回,在言官的口中,他就是一个祸国殃民,遗臭万年的奸臣。
第二号罪人,自然就是临阵换将的周帝了,那些逮谁咬谁,指望着靠骂出名的言官也没有忽略了他;当然,对方是皇帝,得骂得文雅一些,不能太难看了。
所以,那些言官就每天变着花样,引经据典的骂,到后来,常用的典故不够用了,就每天点着蜡烛翻书到深夜,把一些冷门的典故都给找了出来,然后第二天继续开骂。
在言官骂得不亦乐乎时,南境那边也传来了急报,要求朝廷尽快运送拖欠的粮草与军饷,以免影响士气。
彼时大周军队,因为迭吃败仗,士气下滑,只能勉强拖着南疆的军队;若是再缺乏粮草与军饷,那么不用等南疆增兵,自己就先溃不成军了。
面对那庞大的粮草与军饷数字,户部官员一个个头大如斗,唉声叹气,若是风调雨顺也就罢了,偏偏出了天灾人祸,国库收上来的银子只有往年的一半,且都已经早早派好了用处,修河堤、赈灾、治理沙田等等。
他们绞尽脑汁,把能省的地方都省了个遍,也只勉强挪出一小部分,不及拖欠的三分之一数,根本堵不住庞大的缺口。
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周帝依旧不愿意启用淮阳王,凡是前来说情的,讲理的,全部被他骂得灰头土脸,连当时母子关系还没闹得那么僵的陈太后,也没能劝动周帝。
宫门长跪,金銮殿死谏,请辞还乡……
可以说,当时的文官集团,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个遍,可周帝就跟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一样,咬死不肯松口。
事实上,当时的周帝也很忐忑,他清楚,如果祁守章真挡不住敌军,被南疆打到京城来,那么自己这个皇帝也就差不多当到头了。
纵使迁都别处,勉强保住半壁江山,苟延残喘,他也难逃千古骂名。
可他更清楚尾大不掉的道理,一旦淮阳王重新执掌兵权,绝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毫无防备的拱手交还;最大的可能,就是淮阳王攥着赤焰军不放,拥兵自重;
再一种……就是逼退南疆后,起兵作乱,挥师京城。
无论哪一种,都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宁可毁了祖宗基业,也绝不让淮阳王重新掌兵。
不过周帝也并非真的想要玉石俱焚,他选择祁守章代替淮阳王成为南境的大将军,便是知道后者有这个能力。
吃几个败仗不要紧,要紧的是能够从败仗中汲取教训,从而反败为胜,祁守章就是这样的人。
别看周帝远居庙堂之上,从未踏足过南境,但他对战事一直都了如指掌,祁守章就是他推出来的棋子。
这场仗,对祁守章来说是一个机会,对他又何尝不是。
输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身负千古骂名;
赢了,他就能够牢牢掌控朝局,从此再没有人敢置喙他这个新君;
好在,祁守章没有让他失望,在接连吃了几场败场,士气近乎涣散时,大周终于赢来了第一个胜仗。
尽管只是斩敌数百,但对于屡战屡败的大周而言,不吝于一剂强心针,重新燃起了希望。
也就是这个时候,朱家耗费半数家产换来的物资与银两源源不断地运往南疆,缓解了大周捉襟见肘的财政压力。
一并送到南境的,还有朱家花费重金组建的一支队伍,队伍里有毒师,药师,杀手,甚至道士和尚,总共数百人,全权交由祁守章调配。
有了这群人,祁守章如虎添翼,又连胜南疆数回,极大的鼓舞的士气。
在又一次打退来犯的南疆军队时,成千上万的士兵望着骑在马背上的祁守章背影,心头莫名激动。
似乎……仿佛……可能……也许……他们可以守住脚下的疆土。
入冬之前,大周与南疆接连爆发几场战争,大周赢多输少,这固然有祁守章的功劳,但还有一点,就是南疆人擅长驱使蛊虫,这也是他们在战场上的利器之一,不知多少大周士兵死在那些防不胜防的蛊虫这定。
随着天气转寒,蛊虫的活性越来越低,懒洋洋的不肯动弹,有些甚至早早进入了冬眠。
一边是战场失利,一边是蛊虫无法应敌,南疆军队节节败退,腊月二十那日,祁守章收复了最后一座被南疆夺去的城池。
当那些因为打仗而颠沛流离,离乡背井的百姓得知可以回到他们曾经居住的城里,继续生活时,无不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有喜极而泣,亦有悲从中来。
房子毁了可以重砌,田荒了可以再开垦,可是人死了呢?
他们当中或者失去了新婚的妻子,或者失去了年幼的儿女,又或者失去了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的父母……
时间会渐渐抚平他们心中的伤痛,但相信只要提起这一场战役,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依旧会翻涌而至,将他们淹没。
第二年的开春,祁守章凯旋回京,当初带去的两万禁军,只剩下五千之数,折损四分之三,战况之惨烈艰难,可见一斑。
赤焰军折损不多,但也损失了将近两成人数。
可以说,这一场南疆之战,虽然赢了,却也打得大周元气大伤,用了数年时间,方才渐渐恢复元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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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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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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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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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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