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惜晴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将颜秉正为了生儿子,偷偷买了间小院养外室,以及被揭穿后,与常氏争执,六后闹着非要和离的事情,全部细细说了一遍。
颜秉文与冯氏听完之后,久久未能回神,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最是惧内的老四,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接下来的几日,颜四夫妇为了和离一事,闹得不可开交,颜家几兄弟,还有常氏的娘家兄弟,全部被请了过去。
众人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可这颜四就是铁了心,非要与常氏和离不可;说急了,他甚至拿长信宫灯的事情威胁,扬言常氏要是不答和离书,他就不拿出来,让颜惜玉自己去林府解释。
颜惜玉深知林妙蝶的手段,真要是空着手去了,非得脱层皮不可,奈何长信宫灯一直是颜秉正亲自收藏,除了他,谁也不知道藏在何处。
无奈之下,她只能跪在常氏身前一遍遍哭求,常氏虽然是个凶悍,不讲理,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却是真心疼爱,最终含泪签下和离书,带着两个女儿一并回了娘家。
常氏离开的当日,颜秉正就不顾几名兄长的反对,将林氏以妾室的接来了祖宅,并打算等她生儿子,便扶为正室。
也就在这个时候,祈容派来的信使也终于到了,尽管不知道朝廷为何要突然勒令自己一个被罢官抄家的前知县去京城,但面对那一纸调令,颜秉文不敢怠慢,赶紧跟学堂告了假,收拾行李,动身前往京城。
冯氏不放心他独自一人去京城,本要一同前往,奈何前夜不慎受凉,咳嗽不止,大夫交代了必须静养,万万不可长途跋涉,以免加重病情。
冯氏原打算让福伯跟着去,也好照顾一下颜秉文的衣食起居,哪知长女竟来见她,说也要去京城。
无论冯氏还是颜秉文,原本都是答应的,长女虽然聪慧过人,性子也坚强,但毕竟是女儿家,如何舍得她风餐露宿,长途远行。
但在看到颜惜微带来的一封书信后,默默咽回了反对的话。
那是祈容寄来的信,话不多,只叮嘱颜惜微此次必须随父同行,否则后果自负。
颜秉文已经从信使口中得知,祈容升任都察院副都御史,兼任此次京察的副主审。
所以,这一趟——非去不可。
就在颜家父女日夜兼程赶往京城的时候,一只信鸽振翅,盘旋几圈后落在一间精巧雅致的宅院里。
甫一落地,就有等候在那里的小厮解下它脚上细小的竹筒,一路来到后院的书房,轻轻叩了叩门。
片刻,有一名系着儒巾,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走了出来,沉声问道:“何事?”
小厮低头,将竹筒高举过顶,“先生,乐平县来信。”
文士颔首,在示意小厮退下后,他打开了竹筒,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在看过上面的内容后,神色豁然大变,立刻折身回了书房。
里面坐着一名道士,正闭目养神,此人面容清癯,颌下蓄着几缕长须,衬着那身道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手边搁着一尊青鹤香炉,袅袅的白雾带着静默的香气从仙鹤口中飘出,那是上好的沉水香。
文士走到他身边,小声道:“道长,出事了。”
道士也不睁眼,只淡淡道:“何事如此慌张?”
“颜秉文正在来京城的路上,不出意外,三日后便可抵达。”文士言简意赅的说着。
闻听此言,道士豁然睁目,眸中寒光凛冽,令人不敢直视,“他为何突然进京?”
“是祈容下的调令,他瞒过了我们所有人,直至前两日颜秉文接到调令,动身前往京城,我们的人方才察觉。”文士一脸恼怒地说着。
“祈容……”道士食指轻叩着紫檀木雕成的扶手,眼眸微眯,片刻,他道:“颜秉文还有命去京城,想必我们派去的人都折了吧?”
文士面色难看地道:“折了十之八九,是我大意了,没想到祈容手下的狼影卫如此厉害。”
“呵呵。”道士阴恻恻地笑道:“那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又被秘药炼体,抽去了痛觉,并且百毒不侵;当年,祈容就是靠着这支队伍屡立奇功,入了长生殿那一位的眼。”
文士咬一咬牙,道:“我立刻派人,在途中截杀颜秉文!”
道士摇头道:“以祈容的行事作风,一定会加派人手沿途保持颜秉文一行;除非请动那几位出手,否则就是白送人头,这笔买卖可不划算。”
文士闻言,拧眉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进京吧?那件事,是万万不能被长生殿那一位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但颜秉文一直都没有透露那件事,足见他跟梁冲等人一样,并没有想起当日之事,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道士凉声说着,随即话锋一转,道:“除了颜秉文,还有何人随他一同进京?”
“长女颜惜微,次女颜惜晴,还有老管家福伯以及祈容留下的小厮观色。”文士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琇書網
“颜惜微……”道士缓缓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唇角微扬,“祈恒越就是因为她,才会处处维护颜秉文的吧?”
“对!”
“那就从她开始吧。”说着,道士伸出保养如少年人的手指,在“颜惜微”三个字上轻轻一点;下一刻,火苗凭空而起,不过片刻功夫,就将这张纸条焚烧殆尽……
正在车厢中睡觉的颜惜微猛地坐了起来,额头满是冷汗,眼中更是布满了惊恐之色。
颜惜晴被吓了一跳,连忙道:“长姐,你怎么了?”
“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颜惜微拭去额间的冷汗,没有细说梦里的内容,道:“我们到哪里了?”
“我刚才问了观色哥哥,他说我们这会儿已经算是到了京郊范围;不出意外的话,天黑之前,就能入城。”
颜惜微点点头,又道:“父亲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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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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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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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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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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