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想知道对方是怎么逃脱大小姐的追捕的,但是大小姐明显在气头上,寇勋非常识趣的选择闭嘴,继续翻阅大小姐提供的案卷材料。
经过刚才的还原和与档案材料的比对,寇勋基本了解了这115个人的死亡过程,他结合现场照片、致命伤口、办案人员拍摄的现场录像,虽然不知道这位网络高手出于什么目的,但基本上认同了这位神秘人物所作的大部分还原,唯独有两个地方感觉明显不具有合理性。
第一,被施暴女孩的死亡过程。
被施暴之后就那么死了?
施暴者还穿回衣服,再把自己活活撞死?
太假了。
网络小说都不会这么写好吧。
第二,每一层都没有留下幸存者。
如果只是出现一次的话,那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连续5层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那就不再是巧合,而更应该是寇勋得出的结论——现场有补刀的第三者!
那么,结合这两处不合理之处,就基本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施暴者就是这个第三者!而那个男子也并非自杀,而是被这个施暴者撞死在墙壁上!
在这场血腥的厮杀开始之后,这个第三人就躲在现场某个地方观看,他等待每一层的胜利者出现之后,亲自出场,杀死这个胜利者。
可是,他为什么要对这个女孩和这个男子特殊处理?
他又是如何保证这个女孩和这个男子没有被其他人杀死的?
从现场的厮杀情况看,这些人明显失去了理智,所实施的行为也是无差别式的屠杀,根本不可能对这个女孩和这个男子手下留情。
除非——这两个人提前被凶手抓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的厮杀结束之后,凶手把二人带到一层大厅,让他们亲眼看到所有人的死状,再对女孩施暴,最后再把那个男子活活撞死!
分析到这儿,寇勋已经有种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仿佛看到这个凶手威胁着这一男一女,将他们从五层带到一层,当着他们的面将每一层的胜利者杀死,享受二人因为失去所有亲人、因为看到自己的亲人当场被杀而带来的快乐。
然后,凶手再把二人带回一层,对女孩施暴,逼迫男子观看施暴的过程,再把彻底陷入绝望的男子——活活撞死!
“大小姐!这世界上会有如此变态的人吗?”
想到这儿,寇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但是,这是结合现场情况能够得出的唯一合理的结论啊!
大小姐注意到寇勋的异常,虽然情绪仍旧不佳,但还是追问道:“什么人能把我们的城主大人吓成这样啊?”
寇勋整理了一下情绪,把自己的分析、推理过程全都说给了大小姐。wWW.ΧìǔΜЬ.CǒΜ
听完之后,大小姐也陷入了沉默。
天色逐渐变暗,天蓝行驶在车流之中,不再加速,不再超车,只是跟在前车之后慢慢前行,即使因为拥堵慢的如同在爬行,大小姐仍旧没有加速超车的想法。
她把所有的数据、现场照片、录像资料和网络上收集到的信息进行了汇总、推演,反反复复的进行了无数次,最终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寇勋的结论是唯一可能的答案。
怎么会有如此心理扭曲的人?
不,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啊。
“寇勋,你,你为什么要把这个结果告诉我!讨厌!讨厌!讨厌!呜呜——”
大小姐竟然——哭了!
虽然是个程序,却从产生的那一刻就朝着完全模拟人类的方向在努力,但在好不容易成为无限接近人类的存在,有了情感,有了自我意识之后,却发现人类竟然可以如此丑陋、如此扭曲、如此畸形!
大小姐——崩溃了。
寇勋也好不到哪儿去。
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灭门案并非什么疑难复杂案件,现场有太多的证据可循。
所有人陷入无意识、无差别厮杀的原因。
女孩被施暴后体内的体液。
女孩死亡的原因。
女孩和那个男子被以如此残忍、变态的方式杀死的原因。
太多线索了啊。
如果所料不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灭门案,这就是一场报复性的——情杀!
或许是因为妒忌,或许是因为被拒绝后的痛苦,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但性质都不会改变。
女孩和那个男子应该是一对情侣,凶手喜欢这个女孩,向女孩表白后被拒绝,又发现女孩拒绝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和那个男子相爱,于是——这个凶手谋划了这场灭门案。
寇勋调取了女孩和那个男子的档案。
死者姓名:聂珍珍,聂广春之孙女,20岁,废都城联合大学大一学生,校学生会文艺部干事。
死者姓名:向子才,24岁,废都城联合大学大三学生,校学生会副主席。
果然!
寇勋又调取了案卷中的询问笔录。
当时的承办人倒也负责,走访了聂珍珍和向子才的大部分同学,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二人是情侣关系。
那么这个凶手也应该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吧。
至少会和聂珍珍有交集才是。
不过,想起聂家从事的医药生意,寇勋立刻找出了答案。
一切都对上了。
另外,从卷宗材料显示的内容看,当时的承办人也发现了聂珍珍和向子才被特殊对待的情况,也应该推理出了同样的结论,否则的话,他不会对二人的同学做这么详细的调查、询问。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把这个凶手揪出来?
这起看似耸人听闻,实际上侦破并没有多大难度的案件,为什么会成了久拖不久的悬案?
寇勋调出了档案中的立案审批表格。
承办人——魏恭。
“大小姐,帮我调取一下这个魏恭的档案材料。”
“哦,好。”
大小姐无精打采的,明显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不该把这种事告诉你的,下次不会了好吧,再也不会了。”
“嗯,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才会说出来,让我帮你分担,哎,寇勋,你们人类怎么这么可怕啊。”
“人类有时候很美,有时候很丑陋,但这就是人类,一种有了灵智的动物。既然是动物,就会保留动物的本性,比如狮子,新的雄狮会杀死之前雄狮的幼崽,哎——”
“好了,你不要在安慰我了,这件事跟狮子有什么关系。”
“呵呵,是啊,是没什么关系。”
大小姐调出了魏恭的档案。
魏恭,新元33年出生,新元56年加入北城区守备处,新元63年提升为守备处副处长,新元65年12月调任城主府守备局办公室秘书处工作,新元68年6月提升为办公室副主任。
看似简单的履历,但如何和灭门案的时间点对比,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平凡之处。
灭门案发生于新元65年11月11日,此时的魏恭是北城区守备处副处长,承办这起重大案件理所应当,从卷宗材料显示的内容看,他也找准了案件的突破口,开始了有效的调查。
可是,新元65年11月20日,聂广春出现之后,他就于次月被调离,还直接进入了守备局办公室秘书处工作,这是为什么?
在重大案件出现重要人证的时候,案件的承办人竟然被调离了!
之后,聂广春被人非法囚禁了三年,新元68年5月再次出现之后,魏恭于次月被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
这是种奖励吗?
不对!
从魏恭在关键时刻被调离来看,他是不被信任的,从守备处的副处长被调任到守备局办公室秘书处这一点看,他从一个一线办案人员、大有前途的副处长,被调任到文职岗位,还没有任何职级待遇,魏恭并非得到了提拔,他应该是被人监视了起来。
所以,聂广春再次出现的这次提拔不是奖励,而是——安抚!
这个魏恭和刘波、司马有光不是一条心。
看来有必要见见这位魏恭了。
寇勋从人员档案中调出了魏恭的电话。
…………
“来,老魏,深一口!深一口!”
庄智慧坐在一个烧烤摊旁边,端起一杯酒,向坐在他对面的魏恭不停的劝酒。
这个烧烤摊就在城主府后墙外的一个角落里,位置偏僻,也没有什么招牌,每天都会在8点以后,等城主府的人都下班了,才开始营业。
老板是位60多岁的老人,带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不像是以卖烤串为生的人,但烤的串却非常好吃。
庄智慧下班之后非常喜欢来这儿吃烤串,今天更是穿了一身考究的衣服,拉着魏恭来到了这儿。
魏恭笑了笑,端起桌上的白开水,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我,不喝酒。”
“喝,必须得喝!”
庄智慧把自己的酒杯递到魏恭眼前,迷离的眼神,不清楚的口齿,通红的脸蛋,明显是已经喝高了。
“无论如何,今天你都得喝了这杯!”
“哦?”
魏恭面色较黑,棱角分明的五官,个头不高,板寸头,眼神锐利得像只鹰。
他再次打量了一番庄智慧。
庄智慧一身笔挺的西服,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衣,打着金黄的领带,脸上还戴着副金丝边的眼睛,就连留了多年的两撇胡子也剃掉了,干干净净,和地边摊吃烧烤的形象格格不入。
今天的庄智慧,似乎不太正常啊。
“老庄,你今天有什么大喜事吗?”
“大喜事?呵呵,是啊,大喜事啊。”
庄智慧收回酒杯,一饮而尽。
“老魏啊,你这一手,高!实在是高啊!”
庄智慧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魏恭眉头一皱,但凭借多年的刑事办案经验,还是克制住了肢体的小动作,拿起一根烤串,吃了一口。
“嗯,味道真是不错!”
“是不错,这么多年,你终于得偿所愿了啊。”
魏恭仍旧吃着串,对庄智慧的话不置可否。
庄智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我说老魏,今天咱们哥俩敞开了说,敞开了聊!你我是同班同学,同寝室的哥们,一起进的守备处,我去了旧城区,你去了富人窝,我跟了司马有光那个王八蛋,你那,跟了大名鼎鼎的刘一刀处长。”
“老庄,你喝多了吧?司马局长是我们的领导,你——”
“他tm就是个王八蛋!一个破皮无赖!一个天杀的东西,一个,呜呜——”
说着说着,庄智慧竟然哭了起来。
魏恭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看着这位老同学、老领导,心里却没有半分同情的感觉。
“老魏啊,你当时给我出那个黑心城主的主意的时候,我就觉出来有问题,我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坑,可是那,你个老小子装了那么久,装得跟个没脾气的羊似的,我就信了,哎,现在想想,都是命啊,命啊——”
说完这话,庄智慧站了起来,抓起剩了半瓶多的白酒,咕嘟咕嘟全都喝了下来。
之后,他又看了看魏恭,说道:“今天你,你请客!老魏啊,哥哥我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说完这话,庄智慧晃晃悠悠,迈着错乱的步伐,向着城主府走去。
魏恭看着越走越远的庄智慧,看着他剩下的那杯白酒,端起来一饮而尽,嘴角终于露出了微笑,他赶忙用双手捂住嘴,发出“哈哈”的笑声,眼泪却夺眶而出,不知道是因为情绪的起伏,还是因为庄智慧的那杯白酒。
“老板,给我加一个大腰子!哦不,两个!两个!”
“好!”
老板爽快的答应,他抬头看向城主府的大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叮铃——!”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魏恭调出手腕上的投影电话,发现来电话的人的姓名之后,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惊诧和愕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魏恭,是吧?”
“嗯。”
魏恭先是看了看左右,在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把电话贴到嘴边,压低声音说道:“大人,您怎么突然——”
“关于灭门案,我想和你聊聊。”
电话中传来寇勋的声音。
这么快!
魏恭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寇勋不是在医院养伤吗?
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查案子了?
他为什么找自己?
难道他已经发现——
不可能!
不会这么快的。
虽然心里所有期待,但魏恭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把寇勋的询问只是当作一次例行公事的盘查,毕竟灭门案最初的承办人是他,找他询问一些情况非常正常。
“大人,不知道您想聊什么?”
“这是场情杀,我基本已经锁定了嫌疑人,但还是需要向你求证一下。”
什么!
这么快?
魏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听到寇勋把灭门案定性为情杀,立刻意识到他应该没有忽悠自己。
于是,魏恭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大人,您要求证什么?”
“刘波为什么要袒护这个人?”
听到这话,魏恭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位城主大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啊。
魏恭是守备局办公室副主任,在寇勋没有报到之前,他就已经拿到了寇勋的详细档案,在看完这些档案之后,魏恭早就有些麻木的心突然开始剧烈的跳动,他似乎看到了些许的希望。
现在,一切都被印证了。
这个寇勋,果然是被芯域特别挑选出来的,目标自然是这个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的——刘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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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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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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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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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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