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陆充媛带着两个宫女,施施然地站在树旁,脸上挂着笑,阴阳怪气:“你有所不知,这位可是陛下的新宠,虽然没有封位分,却是天底下独一个呢。”
阿赫雅眼神凉了下来。
陆充媛是淑妃旗下的人,当初自己刚进宫时,淑妃曾经请自己过去,明面上是照顾自己,让她选衣料,实则是要借机克扣各宫布料,败坏自己的名声与人缘。
当时陆充媛便在殿中,若淑妃计划成功,分走那一批布料,让自己背锅的人里,就有陆充媛。
阿赫雅原本已经将她忘记了,没想到陆充媛反而凑上来挑衅,扯了扯唇角,便反击了回去:“陆充媛不该姓陆,合该姓鹦鹉的,这样到处学起舌来,还能博得些目光。”
自己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周沅沅自然会知道,轮得到陆充媛在这儿指手画脚?
陆充媛脸色青了青。
阿赫雅还是这样伶牙俐齿。
若不是淑妃娘娘要自己看紧阿赫雅,别让阿赫雅与周沅沅交好联盟了,自己才不想凑上来找没趣。
陆充媛看向周沅沅:“你是新进宫的周妹妹吧?一入宫便能封如此高的位分,真是恭喜,只是宫里不比家里,你可要小心有人眼红,背后使绊子。”
她话都说完了,才惊觉失言一般,转而斜睨阿赫雅,不阴不阳:“哎呀,瞧我这话说的。可不是在暗指阿赫雅姑娘。”
“我也觉得。”周沅沅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撇了撇嘴,抓紧了阿赫雅的衣袖,瞪了陆充媛一眼,“那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我真是多呆一会儿都觉得犯恶心。”
这个什么陆充媛,看自己的眼神明明就带着嫉妒,还要装得好像多好心,是在提醒自己一样,虚伪得不行。
自己才不想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呢!
周沅沅哼了一声,揪了揪阿赫雅:“姐姐,咱们走,吃糕点去!”
阿赫雅原本心里生出来的火气,都被她这小孩一般恩怨分明的行为浇灭了,眸里含笑:“好。”
她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带着周沅沅往外走。
说到底,不过一个犯蠢的陆充媛而已,什么时候收拾不行?何必回了自己的心情。
陆充媛被她们这样无视,气得攥紧了手帕,忍不住尖声叫道:“站住!”
话音未落,陆充媛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阿赫雅的受宠,整个后宫有目共睹。周沅沅是帝师的外孙女,陛下也必定不会让她受委屈。自己怎么能在明面上与这两人对着干?
陆充媛连忙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平静些讲道理:“周妹妹,我到底虚长你几岁。你就是不喜欢,有些道理规矩,我也得教给你……”
周沅沅皱了皱鼻子,直接打断了陆充媛:“你也是充媛,我也是充媛,我还有个封号……”
她想了想,才想起来圣旨上写的是什么:“对,我是瑾充媛。按理来说,我有封号,你没有,我应该高你半级——你凭什么压着我说什么规矩?”
周沅沅在家中也是受尽宠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自然不懂得人情交往的弯弯绕绕,这样直接的话语,就像戳着陆充媛的心,直接将陆充媛的伪装都扒拉了个干净。
陆充媛咬紧了牙根,脸上火辣辣的,像被扇了一个巴掌。
阿赫雅几乎要笑出声了,她拍了拍周沅沅的小脑袋,上前一步,为周沅沅挡住了来自陆充媛记恨的目光:“陆充媛,你是太久没见过陛下了,自暴自弃,不愿当这个妃嫔了,准备转行去做嬷嬷么?”
这次是陆充媛先来挑衅,就算阿赫雅说得再过分,在淑妃那儿也有装无辜的借口,因而她很不客气:“若是实在闲着没有事情做,也别找旁人的麻烦。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针锋相对,你还要不要些脸面?”
陆充媛被哽得险些背过气去,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自己什么时候为难周沅沅了?自己明明是想为难阿赫雅!
怎么从前百试百灵的话术,到了这两人身上,就没用了呢?
陆充媛怎么都想不明白,她咬了咬牙,知道今日是落了下风:“是我说错了话。”
“你知道说错了话就好。”周沅沅眨了眨眼睛,无辜地开口,摇头晃脑,态度很真诚,说出来的话却如一把刀直接插在了陆充媛身上,“既然不会说话,下回就少说两句好了。”
陆充媛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死死地盯着周沅沅,却发现她竟然好像真是这样想的,顿时有一种愤怒又无处发泄的憋屈。
天知道,自己只是客气一句,这周沅沅怎么还顺杆子往上爬啊?
陆充媛又是气,又是恼,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挤出一个笑:“呵。”
周沅沅望着陆充媛,还想说什么,却被阿赫雅捂住了嘴。
阿赫雅点了点她的小脑袋,周沅沅这张嘴太过实诚,对陆充媛这种喜欢软刀子戳人的家伙来说,就是大克星。
因为周沅沅真的会把陆充媛每一句话当真,并且十分恳切地给出回应。
譬如陆充媛说锦缎颜色不够柔和,本意是炫耀自己新得的衣料。可若是周沅沅在,周沅沅就会直接回答:颜色确实不好,你长得不够惊艳,撑不起来这样亮的颜色,素色好一些。
偏偏说的还都是大实话,年龄又小,让人不能计较。前世的陆充媛,不知在周沅沅身上吃了多少憋屈,后来一见有周沅沅在的地方便躲开。
阿赫雅咳了一声,怕陆充媛记恨周沅沅,暗里给这不通宫里规矩的小姑娘动手脚,抱歉地开口:“陆充媛,实在不好意思,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吧?”
她嘴上说的是周沅沅不懂事,实际里却是暗示陆充媛:若陆充媛想对一个孩子动手,可别怪自己将今日的冲突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充媛因为周沅沅两句话,就小肚鸡肠,恼羞成怒。
陆充媛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捏紧了手指,感受着指甲掐进肉里的痛,才勉强保持着面上的微笑,咬牙切齿:“自然不会。”
这两人一唱一和。这个杏林,自己是呆不下去了。
陆充媛深吸了一口气,愤恨地剜了阿赫雅一眼,连象征性的招呼都没有,转身便走了。
阿赫雅与周沅沅面面相觑,看着她满脸无辜,终于忍不住笑,捏了捏周沅沅肉肉的脸颊:“走,带你吃糕点去。”
今日能这么快打发走陆充媛,周沅沅可是立了大功。
阿赫雅眸光中满是欢快的笑意,连带着声音都含着愉悦:“请你吃两份!”
周沅沅眼睛顿时亮了,欢呼一声:“好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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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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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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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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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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