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中,柳寄书驻足抬眼,望着如繁花般盛开的景色,眸中满是羡慕。
她抿了抿唇,忍不住抓紧了手中的帕子:“若有一日,我也能得陛下如此盛宠,该有多好。”
宫女霜儿跟在她身后,抱着装着绣线的小筐,闻言嗫喏了一下,到底没能忍住,撇了撇嘴。
真是痴人说梦,谁不知道柳寄书身上这个才人的位分都是仰仗着阿赫雅才得的,至今都没能得陛下召幸。
还想得宠?只怕得等下辈子了。
柳寄书不知道霜儿的心思,只是站在原地,痴痴地抬头凝视着那一团团的烟花失神。
“呀!”
一声惊叫响起,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秀女手里抱着几件衣服,匆匆而行,正正撞上了柳寄书。
柳寄书被撞得踉跄,重新站直了,忍不住皱着眉头看向那个秀女,语气有些不满:“你是什么人?怎么这般冒失?”
那个秀女抬起头来,面上带着泪痕,俨然是乔菲。
乔菲揪着手里的衣服,作出了一副怯懦的模样:“我是新进的秀女乔菲。实在抱歉,天色太晚,我、我急着去给德妃娘娘送浆洗好的衣服,没看路。”
这当然是谎话。乔菲身为何家送进宫来的两个秀女中,唯一一个能用的,即便被谢桀当作宫女,丢了大脸,也是德妃留着准备推上去当棋子的,怎么会沦落到浆洗宫女的地步?
是何婕妤打听了当日阿赫雅与柳寄书认识的细节,精心策划出了乔菲与柳寄书这一场相遇。
两个人都是身在低位,受人欺负白眼,又同被德妃制着,受了委屈。
只要乔菲稍微有意牵引着话题,搭上柳寄书这条线,简直轻而易举。
柳寄书果然愣了一瞬,眼中带上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惜悯:“你是秀女,这些浆洗衣物的活计,不该由你做才是。”
乔菲咬了咬下唇,露出几分委屈来:“德妃娘娘宫中……”
她顿了顿,似是胆小,不敢说德妃的坏话:“我只是个秀女,又不得陛下喜欢,被底下人看不起,也是正常的事。”
柳寄书眼中闪过怒意:“谁说的?”
她想起了自己从前的遭遇,对乔菲又添了几分亲近,有心想帮忙,奈何自己也只是个才人,若不是阿赫雅相救,还在受德妃的磋磨,因此只是哽了哽,到底没能说出我帮你出气的话来。
乔菲看出了她的忌惮与踌躇,心里冷笑了一声。
蠢货。怪不得先前被冷落多年,连宫女都能骑到她头上去。
又想伸张正义,又不敢冒险,说到底只是个虚伪的“好人”罢了。
乔菲抱紧了手里的衣服,微微垂眼,掩盖住眸里的不屑,嘴上却是可怜兮兮的:“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你是陛下新封的柳才人你。”
她叹了口气,满目哀怨:“你我都是宫中的无根漂萍,哪里比得上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只要彼此能说上几句话,也权当是这宫里取得一丝温暖了。”
这自怜的话简直是说进了柳寄书的心坎里。
柳寄书伸手拉住乔菲,权做安慰。
乔菲垂着眼,下唇被咬出了一道血印,看向烟花的眼中带着几分酸意:“别说家世,就说宠爱,咱们哪比得上阿赫雅姑娘,是陛下的心尖,价值千金的烟花说放就放。”
自己是真的嫉妒。陛下登基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为了哪个女人,做过这种奢靡的事情?
乔菲想到阿赫雅,忍不住咬咬牙,语气里充满了苦涩:“罢了。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强行贴上去,又能有什么好下场?须知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柳寄书顿时想起,自己在进德宫所受的一切屈辱,说到底只是因为跟阿赫雅走得近了些。
德妃动不了阿赫雅,却把自己随意揉圆搓扁。自己因阿赫雅遭了那么久的罪,又因她轻描淡写几句话,就从苦海中被救了出来。
可不就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么?
柳寄书捏紧了指尖,眸中闪过暗色。
乔菲瞟了一眼她的表情,心下暗笑了一声。
挑拨起作用了。
乔菲见好就收,看了一眼柳寄书身后,见宫女霜儿手里抱了个装着线团的小筐,眼前一亮,转了话题:“姐姐也爱自己绣些玩意儿么?”
何婕妤派她接近柳寄书,从柳寄书处下手,安放关于巫蛊的证物。若是能得到柳寄书的针线活,叫人照着她的针脚学了用在缝制巫蛊娃娃上,岂不是更稳妥严密?
柳寄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扯出了一个笑:“日子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阿赫雅帮了自己,自己总要送些谢礼。可阿赫雅正得宠,那日自己去琼枝殿也亲眼见了,陛下什么好东西都往她那儿搬,自己一个陛下随口封了哄人玩的才人,能拿出来的东西,阿赫雅怎么看得上眼?
只有多动动脑子,亲自做些绣品送过去,才能勉强上得了牌面。
但这些话,就像是自己伏低做小讨好阿赫雅一般,在乔菲面前,怎么说的出口。
乔菲却是猜出来了,勾了勾唇,极快地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又很快压了下去:“我也爱做些绣活,只是人微言轻,在织造处那儿拿不到丝线。”
她期期艾艾地望着柳寄书,话里带着几分讨好与崇拜:“不知道能不能沾一沾姐姐的光?”
柳寄书怔了一瞬,被她的态度捧得有些飘飘然,看了霜儿一眼,笑道:“那我分一些丝线给你。”
乔菲连忙制止:“不不不,姐姐给了我,我也护不住。可否我偷闲时,去寻姐姐,咱们一同刺绣,也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自己又不是绣女,要丝线做什么?肯动手做这些事,都是看在何婕妤许诺自己的好处的份上。
要不是想拿到柳寄书的绣活,向德妃娘娘邀功,自己才不想跟这么个笑话似的才人走到一块呢。
柳寄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只当乔菲是被进德宫的人欺负了,想到自己房里躲躲,一时有些怜悯,便点了头:“好,你只管来。”
左右不过是一起刺绣,还能闹出什么大事不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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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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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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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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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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