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一浇,天气就明显地凉快了起来,也更有些秋意了。
这一日,朱友宁得到召见,收拾打扮一番,便进宫觐见朱温。
一路从皇城正门进入,在宦官的带引下,朱友宁进了焦兰殿。
走进殿内,朱友宁却发现大殿里面除了坐在龙椅上的朱温之外,再无别人。
就连一直侍奉他的张贞娘,也不在这里。
“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朱友宁行礼道。
“免礼,侄儿起来。”
穿着皇帝龙袍的朱温,这一次的口气竟出乎意料的和蔼。
朱友宁说了一句“谢陛下”,然后站了起来。
酝酿了一会儿情感,朱温开口说话了,道:“友宁啊,俺们叔侄俩好久没说说话了。”
这是打的哪一出牌?
朱友宁有些意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朱温。然后再用内力微微感知大殿,发现大殿里竟真的只剩下他们二人。
“陛下若想说说话,臣知无不言。”
朱温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开口道:“朕确实不喜欢老三,但老三的事,你属实做的有点绝了。”
朱友宁顿时一副认错的姿态,拱手道:“回陛下,臣已知错,请陛下责罚。”
“责罚就不比了。”朱温放低了声音,沉声道:“你当朕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荒唐事吗?朕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是你把这件事捅出来,有失皇室尊严,朕就不得不处理了。”
朱友宁听到这里,愣了好一会儿才附和道:“臣知错,臣只是觉得三哥真是不应该做出这样的荒唐事,这才冲动了些。不过不管怎样,这等事确实有辱我大梁国体。”
“嗯……”朱温声音拉得很长,似是在怀念往事,说道:“梁晋二国争霸之时,朕被那李鸦儿搞得焦头烂额,因此脾气才暴了些,甚至打过他们母子二人,可惜老三只记得朕的暴脾气......”
李鸦儿就是晋王李克用的外号,其手下的沙陀军队亦称“鸦军”。不管是李克用还是他手下的沙陀兵,都曾让朱温一度陷入险境。
不过,朱友宁却是不知道朱温说这话的目的。
他是想为自己对朱友贞母子做过的事情开脱?
还是想说他之所以是这么个暴脾气也是情非得已?
朱友宁想了想,觉得都不是。他是皇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用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
朱友宁用试探的口气道:“陛下,如今大梁已立,且国力远胜晋国,陛下为何不乘胜追击直取太原?”
“晋国肯定是要打的,不过有潞州这个晋国门户在,朕想打也打不下来。”朱温皱眉道。
朱友宁道:“那陛下何不换一种思路,可以先打吴国。”
“有理。”
朱温居然认同了朱友宁试探般的话语,只不过接下来的话,却让朱友宁很意外。
“不过要拓土封疆,就必须安内。如今大梁内忧外患,王师范没死,平卢的那些降兵很难为我所用,而且有不少乱民已经跑到平卢,那地方还真是藏污纳垢之地!”
他看了朱友宁一眼,又低声道:“李振之所以还没回汴州,就是为了处理这事。如果处理不好,恐怕又得再打一次仗!”
“这么严重!”
朱友宁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同时揣摩着朱温的意图。
他心里并不认为平卢的事态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但朱温朱温平白无故把话语转移到平卢上,绝不可能随口说说的。
他已经大致猜到了朱温想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朱温终于再次开口了:“朝中只有敬翔,朕始终放不开手,朕打算把李振调回朝中,同时让侄儿去平卢坐镇,整顿那群乱兵乱民。侄儿是朕亲近之人,是朕从小看着长大的,咱俩虽不是亲生父子,却情同父子。这种事只有交给你,朕才放心。至于左右龙骧军指挥使的职位,就交给原左龙骧军使王彦章做吧。”
听到这里,朱友宁还能说什么,只能抱拳道:“臣遵旨。”
“嗯......”朱温点了点头,推心置腹般的语气道:“这段日子你做的属实有点过火了,你我情同父子,这太子之位也不是不能给你做,只不过这太子之位让你二哥或者大哥做更为合适。”
说罢,朱温看着朱友宁,语重心长地说道,“侄儿不会怨朕吧?”
朱友宁明显听出了朱温的意向。
朱温在说到‘二哥’的时候顿了一下,才开始说后面的‘或者’二字,说明他后面的几个字只是临时加上去的,朱温的意向明显是偏向朱友文。xiumb.com
不然正常来说的话,应该是先说老大再言老二。
但朱友宁却是装做自己没听出来的样子,摇头毫不犹豫地说道:“陛下所做之事,皆是为了大梁能够富国强兵、长治久安,臣怎么会埋怨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朱友宁的脑子里想了很多。
他知道朱温可能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昏庸愚蠢,却也没想到朱温竟然把事情看得那么通透。朱温这些年疏于朝政,做事那么昏庸荒唐,难道都是装的?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朱友宁再次对朱温心态进行一些揣摩。
这时,朱友宁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明朝的嘉靖皇帝。或许朱温并不蠢,只是将他的聪明才智、以及雄才大略全部都用在了如何更好地享受皇帝生活上面。
不过很可惜,朱温有件事却是看错了。
那就是朱友宁确实不想当太子。
因为暗地里有袁天罡对梁国虎视眈眈的缘故,现在当梁国的太子,无疑就变成了众矢之的。
出汴州外放节镇,可比当太子要好多了!
不过朱友宁觉得,他应当适当地表现自己的不满,这样才显得真实。不然反应太过平淡,朱温反而可能会猜忌他心中怀着怨恨。
毕竟远离汴州就等于远离了大梁的权力中心,这对于一位禁军大将无异于贬职,任谁遇到这种事都该不满。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么臣这就准备前往平卢。只不过,儿臣若是只身前往,恐怕压不住那些乱民。”
朱温道:“你带着龙骧军右厢两个军去,虽然只有五千人,但都是精锐,另外平卢诸州原镇兵也由你来节制,你整顿整顿就能用,大约有十万人左右,即使有乱民叛乱,镇压下来也绰绰有余。”
“臣遵旨。”朱友宁再拜,又试探性地说道:“臣还有个不情之请。臣前往平卢,毕竟是人生地不熟,那些镇兵恐怕也不会服我,我需要一员良将来镇住他们。降将刘鄩本就是平卢第一猛将,在平卢颇有名声,士兵大多敬重以及畏惧他,臣斗胆向陛下索要刘鄩此人。”
朱温本以为朱友宁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朱友宁倒是只提这么个小要求,当场大手一挥。
“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要个人吗?准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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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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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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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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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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