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是五妹妹身边的人。
曾经很多次,都是兰草跟他说,云念抢了云胭的东西,他都信以为真。
也因此十分厌恶云念,觉得她自私无耻,并且多次在云胭的劝阻下,想着饶了云念,他心疼五妹妹的懂事善良,厌烦云念的说谎成性,却原来,他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假象吗?
云涧没说话,兰草小心翼翼的偷瞄他,发现他面色阴沉,从表情来看,比以往每次听到云念抢了云胭东西都要生气。
兰草心里松了口气,三公子信了她说的就好,她抱着首饰盒道,“小姐平时最是宝贝三公子您送给她的东西,这些首饰小姐自己都舍不得戴,四小姐喜欢便要抢了去,小姐念着姐妹情谊,每次都忍气吞声的让着四小姐……”
“够了!”云涧阴着脸,怒喝一声。
兰草吓得一抖,顿时没了声音。
云涧脸色扭曲,兰草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一字一句的盯着兰草道,“五妹……云胭那么宝贝我送给她的东西,那为什么会戴在你头上?”
兰草一顿,下意识的摸了摸插在头发里的木簪,眼神飘忽不定,“这个……这个是奴婢照顾小姐有功,小姐赏给奴婢的……”
这对话云念在屋里听的一清二楚,她没有说话,而是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玩味的看着外面的两人。
因兰草是背对着,所以她对面的云涧清楚的看到了云念嘴角的嘲弄。
他忽然觉得很难堪,仿佛被人扒光了身上的遮羞布,云念清冷讽刺的目光,好似在看小丑。
如果是以前,他没听到云胭的话,不知道她那般嫌弃他这些廉价的东西,他此刻一定会上前狠狠地斥责云念,说她自私虚伪,令人厌恶。
但现在,他仿佛感觉令人厌恶的是他自己。
为什么他从来没察觉到云胭对这些东西的嫌恶呢?
枉他还像攒宝藏似的,雕了一个又一个,悉数捧到云胭面前,讨她高兴。
兰草还想说些什么,云涧便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首饰盒,兰草一愣,“三公子……”
“云胭既然不喜欢,丢了便是!”
‘砰!’
首饰盒摔在地上,摔的粉碎,里面的雕刻品像掉在地上的星星一样,洒的到处都是。
兰草被他眼睛里的阴沉吓到了。
没送出去的拨浪鼓掉在地上,被云涧一脚踩碎,再看到云念眸子里轻嘲的笑意,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云涧眼神一痛,不敢去看云念,似乎觉得羞于面对她。
他转身就走。
兰草吓傻了,跌跌撞撞的急忙跟了上去。
好戏看完,云念门一关,谁都不爱。
云涧和云澈一样,在她眼里,都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蛋。
被云胭耍的团团转。
原来的云念是怎么对待云澈,就是怎么对待云涧的。
她也曾真心将云涧当做三哥哥,小心讨好。
结果换来的,也只是无止尽的憎恶和羞辱罢了。
云涧擅雕刻,可云胭却觉得他雕的那些东西都上不了台面,配不上她高贵的身份,每次都让人拿来扔给原主。
事后又同云涧说,是她抢了云胭的。
导致云涧极其厌恶她。
不管原主怎么解释,云三都不听不信。
云涧当初有多厌恶她,她现在就有多厌烦云涧。
这算不算风水轮流转?
云胭看着她寥寥无几的首饰盒,犯起了愁,大约是因为身孕的影响,她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尤其焦躁易怒,她想砸了这些首饰,可砸了她就没有了。
尤其想到云涧只会送她些不值钱的东西,她更生气了。
云胭忍了又忍,最后只能将所剩不多的首饰收起来,幸好秋香出嫁的时候,徐家送来了一笔嫁妆,勉强可以给她充充门面。
一转头,发现云涧阴气森森的站在她身后,云胭一惊,“三哥哥,你吓死我了!”
她拍了拍胸脯道,“三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帮我打听怀王的事吗?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吗?”
云涧面色绷的死紧,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云胭注意到他脸色有些不对,于是便假装关心的问道,“三哥哥你怎么了?你脸有些黑,是身子不舒服吗?”
她发现,兰草跟在云涧身后,看表情似乎有些怯懦。
这丫头怎么回事?让她将那些廉价的木头送给云念,莫不是被云念吓着了?
毕竟现在的云念已经不是以前只会吃哑巴亏的云念了。
云胭既然知道云念不是以前的云念,那么就该想到,她泼脏水的计策不好使了。
“五妹妹,我刚送给你的首饰呢?”云涧忽然问。
云胭眼神闪了闪,让后故作骄横道,“三哥哥送的首饰自然是被我收藏起来啦!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三哥哥还想要回去不成?”
兰草脸色煞白,可云涧警告过她,不许她开口。
云涧面色隐忍,“我不会要回去,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方才那镯子还未完工,雕的不够完美,你拿出来,我雕好了再给你。”
云胭表情变了变,笑着说,“三哥哥雕的东西就是最完美的,哪里还需要再雕!”
“可是我想看看。”云涧说。
云胭微微蹙眉,“可我都锁起来了,同我的嫁妆一起……”
“锁在哪去拿出来。”云涧固执的说。
云胭有些不太高兴,浑然没察觉到云涧忍之又忍的脸色,“我都说了锁起来了,再拿出来多麻烦呀,三哥哥做什么非要现在看?横竖我现在出不了门,也戴不了首饰,三哥哥送我再多也是多余的,我马上就要成亲了,可三哥哥你瞧,我的嫁妆寥寥无几,难道三哥哥想让我带着你雕的那些廉……首饰当作嫁妆带去怀王府吗,我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她本想说廉价的木头,碍于云涧的面子,给咽了回去。
听着她埋怨的话和嫌弃的口气,云涧怔住了。
从来只有云念说谎成性。
什么时候五妹妹也会说谎了?
她这般不胜其烦的模样,云涧仿佛从未认识过她。
“你觉得我送给你的东西廉价,丢了你的面子和身价,所以你看都不看的就丢给别人是吗?”
云涧喉咙有些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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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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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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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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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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