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鹤一边将衣服穿上,一边敛眸沉声和她解释:“之前的话,你没有听完。”
“我让你打掉孩子,是为了你,也为了他好。”
沈宴禾沉默着没说话,喉头却有几分苦涩。
打掉孩子,怎么可能是为了她和孩子好呢?
傅言鹤修长的手灵活地把扣子扣上,伸手将她拉到床边坐下,防止她没听完话就跑,望向她的眼眸十分深邃。
他斟酌了一下,缓声说:“我和你发生关系的时候,我身上的毒还没解,还是毒素最强的时候。”
“而你正好是那次之后,怀了孩子的……”
后面的话傅言鹤没有说完,沈宴禾却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她也想起来了,当时和傅言鹤发生关系的时候,他正好是毒发的状态。
那一次怀上孩子,毒素肯定会多多少少对孩子有些影响。
她红唇微张,水润澄澈的眸看着他:“所以……你是怕毒素影响到了孩子,才想让我打掉他?”
傅言鹤沉默着点头。
他缓缓坐直身子,伸出手将沈宴禾揽入怀中,脸颊轻轻贴着她的,声音淡淡:“我问过医生了。”
“医生不建议留。”
沈宴禾心中微涩,有点堵堵的,闷闷的。
她张开嘴,刚想说他为什么不早点和她说,可一想到是她没听完话就跑了出来。
理亏的又闭上了嘴。
沈宴禾心口闷闷的,脑子很乱,她头一回主动往傅言鹤怀里靠。
她不知道怎么选择。
理智上,她知道傅言鹤的忧虑是对的,毒素会影响到孩子,如果生出来的孩子是残缺的,那对他也是一种伤害。
感情上,她想到了去检查时医生说的话。
孩子发育得很好。
让她心里又存了几分侥幸。
如果……如果孩子是正常的呢?
沈宴禾纠结又痛苦,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选。
傅言鹤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
最终还是舍不得她那么痛苦和纠结,垂眸在她发顶上轻柔地落下一吻,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眸光晦涩,以退为进。
“如果你想留他,也可以留。”
他神情平静,语气极淡:“我有钱,可以保他一生无忧。”
“哪有那么简单。”沈宴禾的闷闷的声音传出,她轻吸一口气,从傅言鹤怀中离开。
她看向他,抿唇,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至于孩子。”她垂眸,手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你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想清楚的。”
“你想多久都没有关系。”傅言鹤也不想把她逼得太紧,“今晚还是留在山庄睡吧,我不会让人打扰你。”
沈宴禾点了点头。
她也没在傅言鹤这里多留,等三方进来帮傅言鹤放水沐浴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房间。
等她洗漱好躺在床上后,已经十一点半了。
沈宴禾看着天花板,放空脑袋发呆。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紧接着,便是哗啦啦的雨声。
这雨声极为催眠,沈宴禾听着听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在她熟睡时,傅言鹤房内。
傅言鹤刚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已经被佣人收拾干净了。
男人换上了一身黑色睡衣,裸露在外的手腕肌肤极白,微湿的头发柔软地散着。
三方站在他身侧,手上拿着一个平板:“少爷,今天和少夫人凑在一起的男人是杭家二少杭慕山。”
傅言鹤眼眸微眯,苍白修长的手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杭家……”
杭家并不是海城的豪门,他们的发展地方主要在荆城,祖上是做黑色生意的。
也是在近几年风声紧了,才从黑转白。
沈宴禾自小生活在海城乡下,根本没有接触杭家人的机会。
她又是怎么认识杭慕山的?
看来,他夫人身上的秘密,还不少。
三方似是想起了什么,继续开口说:“杭慕山几年前被父母送去国外深造,前些日子才回国,对了,少爷,他和严家公子严奕还是好友。”
傅言鹤眼眸晦涩,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对了,给五方拨一笔钱,让他去买个新手机。”
三方:“好的,少爷。”
三方离开房间后。
傅言鹤坐在落地窗前没有动。
外面漆黑的天空上骤然闪过一道闪电,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他看着天空上的闪电,眸光微闪,驱动着轮椅,拿过了床上的一个枕头,鬼使神差的打开门离开了房间。
-
正躺在床上熟睡的沈宴禾被门口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半撑身子坐了起来,单手将散落的发往后捋,露出来的精致眉眼上带着几分燥意。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正正的指向凌晨十二点半。
这大半夜的,谁来敲她的门?
沈宴禾沉着脸下床,大步走向门口,猛地将门打开,刚要质问时,却看到了坐在轮椅上,抱着枕头的傅言鹤。
两人四目相对。
看到沈宴禾那困倦的模样,傅言鹤心中升起了几分后悔。
他不该来打扰她睡觉的。
沈宴禾忍了又忍,纤细的手抵住眉心轻揉,有些无奈的问:“这大半夜的来敲我门……这就是你说的不打扰?”
“抱歉,打扰到你了。”傅言鹤垂眸,神情平静,语气也很淡:“我只是,有点怕打雷。”
“我可以和你睡吗?如果你介意,我打地铺也没关系。”
沈宴禾的瞌睡被他这一句话给惊没了。
她有些匪夷所思的看着他:“你、怕打雷?”
傅言鹤的表情十分平静的点了头,丝毫没让人看出来他哪里怕打雷了。
可他都这么说了,还来敲她的门,沈宴禾也不好赶他走。
两人僵持了一会,沈宴禾轻叹了口气,让开了一些:“你进来吧。”
傅言鹤驱动着轮椅进了房间。
“上床睡。”沈宴禾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的说。
傅言鹤上了床,两人并排躺着。
沈宴禾拉过薄被,把她和傅言鹤盖住,蜷缩在他身侧闭上眼睛,声音困得有些含糊,眼睛慢慢闭上:“好了,睡觉,有我在不怕了。”
傅言鹤沉默着把她蜷缩着的身子搂进怀里,心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低低的应了一声。
便没有再吵她,抱着她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
第二天。
沈宴禾睡饱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向身侧。
身侧空荡荡的,床铺有些凉,看来傅言鹤早就已经起了。
她心里松了口气,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等沈宴禾收拾好去饭厅吃早饭的时候,只有江韵在,傅言鹤早就已经去公司了。
江韵手上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包子,看到她自己一个人来,面上还有几分讶异。
毕竟之前她和傅言鹤两人都是同进同出的。
今天却只有她一个人来。
江韵挑了挑眉,问她:“你和言鹤吵架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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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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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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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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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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