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好碘伏,陆西橙拿棉签沾了药膏,一点点往他伤口上抹。

  她之前的伤极小,没察觉,其实这个药膏刚开始抹上去和酒精一样,会特别痛,然后是剧烈的痒,伤口越深这种痛和痒越厉害。

  霍竞川的脚抖动了一下,陆西橙低下头,轻轻往他伤口上吹了吹。

  “橙橙,不要这样,脏!”霍竞川身体颤抖,眼眶发热,他何德何能,让她这样,“橙橙,我不痛的,真的,别这样,乖!”

  陆西橙在所有伤口处都涂了厚厚的药膏,又在青紫的地方抹了一些,瞅瞅瓶子里,还有半瓶多,够用。

  涂完她用纱布把伤口包起来,重重呼出一口气。

  此时,药膏渗透到伤口中,霍竞川两手抓紧床单,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陆西橙站起身看他:“你觉得怎么样?”

  霍竞川摇头:“很好!”就是痒。

  陆西橙看他闭着眼,额头连着脖颈处的青筋突起,咬着牙呼吸,分明是很难受。

  她帮他擦掉汗水:“是不是很痒?”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陆西橙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然后俯下身。xǐυmь.℃òm

  软嫩的触感贴上来,霍竞川睁大了眼睛,这是第一次她主动亲他。

  以前两个每次亲密都是他主动,她哭唧唧被动接受。抓着被单的手松开,大手揽上她的后脑勺。

  此刻,什么痒意,什么疼痛都不复存在了,他心里只有:回应她,包裹她,吞噬她。

  小兔子主动进入狼的怀抱,还有活路吗?

  几分钟后,陆西橙撑起手臂,呼呼喘气:“好久了,不痒了吧?”

  粗糙大手一个施力,她又被按了回去:“不行,还是痒!”

  又过了十几分钟,陆西橙完全没有力气爬起来,她脑袋摊在他枕头上,说话冒着热气,声音软绵绵的:“好了,不要了。”

  男人侧头过去,唇追着她的:“乖,我伤重,要痒很久!”

  良久,两人紧紧抱着,享受这种亲昵的宁静。

  “咕噜噜……”陆西橙的肚子叫了起来。

  陆西橙捂住肚子:“不是我,是你的肚子在叫!”

  霍竞川忍住笑,蹭蹭她的鼻尖:“嗯,我饿了,陪我吃点,想吃什么,我去弄?”

  陆西橙挠了把他的脸,都这样了还弄什么啊:“我带了菜来,你等等。”

  他的炕上有炕桌,她搬过来放到他床上,霍竞川看着她:“不是不喜欢在床上吃饭?”

  “他是你的床,不是我的床!”陆西橙把菜饭菜端出来。

  霍竞川坐起身帮她把桌子放好,等看到自己的脚,他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干嘛,你嫌弃我包的不好?”陆西橙瞪他。

  “包的很好,不嫌弃。”,不松不紧很平整,就是最后打了个蝴蝶结。

  “哼!”她第一次给人包伤口,包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陆西橙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剩下的都给他,两个人都饿坏了,头对头吃饭。

  “对了,我让人给我带了一副猪肝,我明天给你做猪肝吃。”流血了,补一补。

  霍竞川夹了块牛腩放进她碗里:“谁告诉你我受伤的?”他明明让他们不要说出去,谁这么大嘴巴。

  “我猜的呀!”陆西橙也夹了一块给他,“我说真的,你下次再这样,我就真不理你了!”

  上次那种小擦伤还好,今天这么严重,万一脚真的烂掉呢?不可控的意外和因为处理不当导致的遗憾是两回事。

  “好,不过猪肝太脏,不要了。”他见过她拿出来的肉,都是收拾得干干净净装好的,她只要煮就行。

  她的手不是洗猪肝的手。

  “不一定有呢,明天再说,你的脚怎么伤的呀?”前世猪下水还蛮受欢迎的,陆西橙忘了这个年代人们最喜欢的是肥肉。下水什么的,虽说也是荤腥,但要做的好吃太麻烦了,所以不受待见。

  霍竞川没再瞒着她,把打野猪的经过简单说了下,听得陆西橙心惊胆战。

  “这么危险,你以后不要去了!”

  “遇见两头野猪的情况很少见,而且我一个人上山还有大灰跟着。”霍竞川安慰她,“你都说了,我要是变成跛子,你爸爸是不会同意你嫁给我的,所以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陆西橙小脸微红,把一块土豆塞进他嘴里:“你知道就好,我不爱吃土豆,全给你吃!”

  霍竞川咀嚼着土豆,回忆了下:“你不是很喜欢吃土豆丝吗?”爱吃什么会经常变?

  “我喜欢吃土豆丝,不喜欢吃土豆块,我喜欢吃炖土豆块炖出来的土豆泥!”陆西橙说。

  “有什么区别?”都是土豆啊。

  “区别大了去了好吧!土豆丝脆脆的,土豆块我咽不下去,和蛋黄一样,可土豆泥滑滑的好香!”

  就像吃苹果,她就只爱吃脆的苹果,不爱吃小孩子喜欢的能刮出苹果泥的红苹果。

  “那红薯呢?”红薯口感和土豆差不多。

  “甜甜的我喜欢,没味道的不喜欢,最喜欢烤红薯。”

  霍竞川笑:“那冬天给你烤红薯吃。”

  “好!”陆西橙看向他的脚,又见他只穿着背心,问他:“你现在觉不觉得冷?”

  “不冷,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听说脚受伤了会对肾不好的,你这几天不要用凉水洗澡,寒气从脚底进去……”陆西橙把自己听来的有道理没道理的都说了出来。

  霍竞川耳朵里只进了一句:“谁和你说对肾不好?”

  “听说的啊!”其实陆西橙还听说脚受伤还对那啥有影响,她不敢说出来,怕他生气。

  霍竞川抿唇,有没有影响,他能不知道吗?

  小姑娘仗着年纪小肆无忌惮,她就是吃准了他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陆西橙笑嘻嘻凑过去:“你在想什么?”

  霍竞川声音闷闷的:“没什么,道听途说的话,你别信!”

  “哼,那可不一定!”

  霍竞川捏住她近在咫尺的小脸:“橙橙,明天再帮我上药好不好?”

  陆西橙拍开他的手,脸腾地浮上两朵红云:“你自己上。”

  “你说的,我笨手笨脚的,万一更严重了呢?”

  陆西橙不敢看他,结结巴巴说道:“那那那……那我找梆子来给你上!”

  霍竞川:???梆子是哪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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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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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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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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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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