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钟艾一直都是秦林城的“死忠粉”。
公司再难，也不能“饮鸩止渴”。
接受钟艾抛过来的生意，可能是在饮鸩止渴。
搞不好哪天，秦林城就会以此拿捏她或者沈朗。
她不信，钟艾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背着秦林城，帮助她和沈朗。
“季总，我知道您在怀疑什么。可您没得选，你们公司也没得选。”
钟艾一针见血。
“公司的情况，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不接这笔生意，可能你们撑不过这个月。”
钟艾指着外面寥寥无几的员工。
“您忍心他们创业没多久，就失败吗？”
季染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钟艾上前一步，目光真挚。
“季总，我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沈朗。”
季染抬眸看向钟艾，不确定地问她：“你，喜欢沈朗？”
钟艾慌乱地别过脸。
耳根至脖颈，绯红一片。
季染还是第一次瞧见钟艾难为情的样子。
如果说为了沈朗，她倒是相信，这笔生意，和秦林城没有关系。
“既然这样，你应该和沈朗去说。”
“季总，沈朗他不会接受。因为您，他跟我赌气，跟秦总作对，只有您点头同意，他才会接受。”
沈朗意气用事是真，钟艾想帮沈朗也是真的。
不过，想帮沈朗的同时，她也想帮季染。
“你让我考虑一下。”
季染松了口，不再一味回绝。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当季染把钟艾介绍生意给公司的事情，在会上提出来时，其他人都觉得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没有拒绝的道理。
唯独沈朗坚决反对。
“钟艾代表了秦总，多半没安好心，谁知道会不会给我们挖坑。”
公司的人，都是季染的校友，她和秦林城离婚的事情，他们基本知道。
当然，各种细节，他们无从知晓。
但就离婚这个结果来看，他们能猜到，两个人闹得不会愉快，沈朗的话，不无道理。
“就算有坑，也得跳，不然死得更快。跳一下，或许还有机会。”
其中一人说道。
“我们选择的机会不多。”
能选择，当然不会去冒这个风险。
“总之，我反对。”
沈朗丝毫不松口。
他不想有一天，因为他的公司，季染被秦林城各种拿捏。
其他人纷纷看向季染。
想让她劝一劝沈朗。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笔：“沈朗，我觉得，可以考虑。”
“学姐，我们可以找其他公司合作，慢慢的，总会好起来的。”
季染摇摇头：“沈朗，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不过，我查过了，这家公司和凯盛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她起身，将相关资料发给在座的人。
“这是个不错的项目，起码可以让公司转亏为盈。”
其他人走后，沈朗捏着资料。
“学姐，我觉得，我们真的没必要……”
“沈朗，秦林城如果真要对付我们，根本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他有的是直截了当的办法，封了我们的公司。”
钟艾有一句话说的对。
她太把自己当回事。
秦林城一旦对她不屑了，对她的事情，就再也不会关心，连针对她，也懒得针对。
沈朗还是有所顾虑。
“学姐，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任何委屈。”
别到时候为了他，为了公司，再委曲求全。
“沈朗，你放心，不会的。”
季染拍拍沈朗的肩膀。
“而且，为了有一天能争取到崽崽和荞荞的抚养权，我也得努力一下，不是吗？”
她得有工作，得有一份自己的事业。
不然，法官是不会把抚养权判给她的，哪怕秦林城再婚，也比她有资格。
*
季染从公司回来，已是晚上十点多。
上班第一周，她天天很忙。
徐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除了卯劲给季染做些好吃的，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其他的，她也帮不上忙。
“少奶奶，其实您不用这么拼。”
少爷又不是不给她赡养费什么的。
少奶奶就算什么都不做，下半辈子也不愁吃穿。
何必这么拼，给自己找罪受。
女人在职场上，哪有不受气的。
“徐妈，我没拼，不过是公司刚刚起步，忙了一点。”
比起她兼职打工，以及在万特那几年，现在这点忙碌，根本算不得什么。
“少奶奶，您要多注意休息。”
季染以前辛苦，徐妈也是知道的。
可那会，少奶奶比现在年轻好几岁。
这些年，少奶奶生了两个孩子，坐了牢，落了海，遭病遭灾的，身体早就大不如前了，受不起辛苦折腾。
“嗯，我会的。徐妈，你先睡吧，以后不用等我回来。”
季染说着，抱起文件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徐妈看着季染纤细的身影，叹了口气。
少奶奶是为了争一口气，不想再依赖少爷吗？
也是。
离了婚，少奶奶只能靠自己了。
少爷给再多的赡养费，也是少爷的钱，少奶奶自尊心很强，自然不愿意一辈子靠赡养费度日。
徐妈既心疼季染，又觉得很无奈。
书房里，暖色的灯光，打在季染身上。
她翻开文件，一页一页仔细核对。
钟艾介绍的合作公司，各方面都不错，顺利的话，沈朗的公司，便可以实现盈利。
季染接触了对方公司的人，提出的条件，合情合理。
她没有任何拒绝合作的理由。
不可能因为钟艾是秦林城手底下的人，就不顾现实，一口回绝。
她最终说服沈朗，与对方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
协议签订后，有许多细节性问题，需要跟进。
季染一刻都不敢松懈。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书房响起，季染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她按下拒绝接听的键。
手机再次响起，不依不饶。
季染思路被打断，皱着眉头直接按了关机键。
过了一会，门外又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徐妈已经睡下，披上衣服，走到客厅。
“这么晚了，谁呀？”xǐυmь.℃òm
季染同时从书房出来，先徐妈一步，走到玄关处。
透过电子屏，她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
她用身体挡住门板。
“徐妈，您先回房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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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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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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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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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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