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安逸的日子令林柒感到不安。
自那日赏花会之后,任遥便再也没有在她眼前蹦跶,范新睿也每日忙于公务。
至于林家也没再来过信说林瑾婚事一事,而是送了点礼物想巴结自己。
林柒收了下来,却没有用,全部锁到了库房里。
上一世这个时候,范新睿已经要纳任遥入门了,却因为她扰乱了任遥送餐那日的计划,迟迟还没提及这事。
如今林柒让白芷每日跟在自己身旁,做个贴身丫鬟。
碧桃虽有些羡慕,但也没多说什么。
白芷的绣花手艺确实不错,虽没有真的教给林柒,但还是给林柒做了不少小玩意儿。
她内心感激林柒对自己的赏识,做事格外上心。
再加上她本就是机灵的,做了贴身丫鬟后更是帮上林柒不少忙。
这日林柒正在屋里看书,突然见范新睿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啪的一声,一块手帕被他丢在林柒的眼前。
他横眉怒目,语气不善的开口。
“我本以为你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你还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厮混!”
林柒一脸莫名其妙,捡起那块帕子细细打量。
那帕子上绣了一对鸳鸯,看着就像是男女之间的定情信物,也不知道范新睿从哪里拿来的。
再往下面看去,林柒才发现了不对劲。
帕子右下角赫然绣着一行小字,是自己的名字,林柒。
她第一时间就要否认,毕竟自己从未绣过这等物件,原身的记忆里也从未和男子有过交集。
“夫君这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并不是我绣的,恐怕是有人要诬陷我。”
范新睿想到方才的场景,余怒未消。
“今日我和瑶瑶去吃饭,恰巧遇着一个陌生公子,和我迎面撞上。这帕子就掉在地上。我捡起来还给他,却见右下角绣着你的闺名。问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他也支支吾吾,只说是陈年旧事,不值得一提。”
“我告诉他你是我的妻子,他便慌里慌张地逃走了,这帕子便落入了我手中。林柒,你若和他没有私情,他怎么会有这个,还逃窜而走?”
林柒听完沉思片刻,问道。
“那公子长什么样子,是哪家的?”
“你自己做的丑事,还要问我吗!”
范新睿怒极,言语也刻薄起来。
“难怪你嫁进来一声不吭,还不在意瑶瑶,原来是有了情郎,在外头厮混!”
林柒眉头紧锁,面露不悦。
“夫君,此事还未调查清楚,你就给我扣这么一顶帽子,恐怕不妥。”
范新睿才不管那么多,他只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受到了威胁。
“若你不承认,我们就去母亲面前分辨分辨!”
林柒自然不会胆怯,她目光锐利看向范新睿,“去就去!”
不知为何,范新睿居然从她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就像战场上被人注视。
于是范夫人刚从外头回来,就见着吵架的小俩口找上了自己。
听完事情的原委,范夫人也察觉到异常,选择替林柒说话。
“此事太过蹊跷。你娶了林柒的事,京城谁人不知?那人既看到你的脸,必定知道你是林柒的夫君,早该逃走了,哪里还等得到你发问?”
范新睿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仍旧是嘴硬反驳。
“兴许人家在京城不爱出门,不认识我呢。”
“不爱出门,偏今日出了门,偏遇到了你,偏还撞到你身上,偏还落下了这块帕子。你觉得当真有这么凑巧吗?”
范夫人把林柒想说的话都说了,一时间林柒也没有做声。
白芷跟着林柒一起来,一直盯着那块帕子,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开了口。
“夫人,这块帕子有问题。”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有什么问题?”
白芷头一回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还都是主子,一时有些胆怯。
她硬着头皮回答道,“这绣鸳鸯的绣线和绣名字的绣线不是同一种,并且绣名字的时间早些,绣鸳鸯的时间晚些。”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范新睿一脸不以为然。
“通常绣手帕都是先绣图案,最后满意了才会绣上自己的闺名。否则若是没绣好,可就浪费了。”
范夫人和林柒则是一听到说名字绣得早就感觉到不对劲,只是她俩看了半天,愣是没明白怎么看出时间早晚的。
“你敢确信,名字比图案的时间早?”
“奴婢敢以性命保证!”
白芷是个老实丫头,跪倒在地磕头。
“奴婢不会别的,也就绣花这手艺拿得出手,这点绝不会看错!”
林柒没再犹豫,拿过那块帕子,从房间找出剪刀,咔嚓一声从中间剪碎。m.χIùmЬ.CǒM
范新睿以为她是要毁灭罪证,这要阻拦,却听见林柒开了口。
“母亲请看这绣花的内里。外面绣的是鸳鸯不错,里头却还有别的。想必是有人拿我曾经绣过的帕子出来再次加工,这才成就了这块定情信物。”
范新睿以为她在狡辩,却见范夫人的神色逐渐低沉,冷得能拧出水。
“好啊,都有人敢欺瞒到我们范家的头上了!”
她眉眼冷冽,一声令下喊来了管家。
“给我查!今日撞到二少爷这人是谁,查到了给我抓过来!”
范新睿懵懵懂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骗了,还因此怀疑了林柒,对她恶语相加。
他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生疼,半天没有开口。
林柒也不再装什么大度了,她可没忘记,刚才范新睿说吃饭是和任遥一起的。
她不信这件事没有任遥插手。
“母亲,今日夫君是和任姑娘一起去吃饭的,恐怕…”
范新睿刚想反驳,突然记起今日的饭局还真就是任遥安排的。
是她一大早找到自己,说是酒楼上了新菜,想同自己一起吃,这才遇上了那位公子。
他不禁有些毛骨悚然,难道真是任遥做的?
范夫人没等林柒说完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声冷笑。
“想了些歪门邪道来诬陷你,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母亲,事情还未查清,不一定就和任姑娘有关!”
事实都快摆在脸上了,范新睿还为着任遥说话,范夫人只觉得儿子愚蠢至极。
林柒懒得多说,事实胜于雄辩,等抓到了人自会真相大白。
还有那块手帕,对方是如何得到自己亲手绣的帕子,也是个问题。
她脑海里已经浮现了林瑾这个人,但毕竟没有证据,一切都要等人找到再说。
都想给自己造谣泼脏水,也该吃点苦头了!
范家派人去请任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事情已办成,要请自己过去做个人证。
却没想到方才离开时怒气冲冲的范新睿,如今却像只斗败的公鸡,头也不抬。
她心里一惊,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前院。
却瞧见了那个和林柒有“私情”的公子,正跪在地上。
他怎么被抓了!
再见台上的林柒坐在范夫人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任遥脸色一白,此事恐怕不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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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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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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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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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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