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群人根本没空看见杜梨。
因为她被厂长带着，继续开会去了。
两班倒，计划很好，人工方面怎么安排？
在职工人一千多号，车间女工将近一千，其他的都是机器维修工，打包工等等。
平时八点上班，中午午休一小时，然后做满八小时就下班。
夜班的话，说实在的，耗电，非必要还不会整。
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
耗电算什么？
这个临时会议让杜梨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书面计划到落实的复杂性。
计划嘛，人人可以提。
但是落实到行动，那就需要太多的环节了。
根本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的。
杜梨觉得，今天来这里工作的一天，比她活了两辈子还要收获得多。
以前她算是体制外的职业，自由得很。
要不是这几年内还不能自由的进行经济贸易，杜梨也不想做这个。
约束！
杜梨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努力汲取这个世界的规定跟知识的时候，工厂外，牛笑华已经哭得差点背过气去了。
她这完全是气的！
牛笑飞都不知道她在气个啥。
明明自己千叮万嘱，让她少说话，眼睛灵活一点。
可是她是怎么做的？
跟别人抢座位，领导说话还举手发言？
他的老天爷呀，这妹子当工厂是学校吗？还要积极举手回答问题的？
领导没点名之前，你当自己不存在不好吗？
图个屁的表现！
要是真的有能力，说话说到点子上，那没事！解决问题嘛，领导高兴！
可是你在那边瞎巴巴喊啥无视奉献的口号？你行你上呀！
牛笑飞觉得自己才是应该生气的那个！！
他看着牛笑华问道：“你干啥要在会议室说那种话？我不是提醒过你？少说多看多听！你多嘴干啥？”
牛笑华超级不服气，一抹眼泪道：“我为啥不能说？人家厂长都让我说了！”
“……厂长让你说你就说？我让你少说话，你怎么不听我的？”
“人家是厂长，你算个啥？坐办公室这么多年了，你不还只是个科员吗？连秘书都当不上，还说我！”
牛笑飞被他妹子这不识好歹的样子给气笑了。
他指着牛笑华，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来：“行！你行！你能！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去！”
“走就走！谁稀罕啊！”牛笑华冲着他咆哮。
根本就不管牛笑飞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她哭啼啼的往家里走，心里委屈得不得了。
牛笑飞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背影，忍不住摇头：“是我错了！我就不该让她过来！”
他唉声叹气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一咬牙，又挤出一脸笑意，转身进了厂……
——
中午的时候，杜梨在厂子里的食堂蹭饭吃，毕竟交通局距离这边也太远了，而且下午她还要继续工作呢。
说是蹭饭，却是厂长出的粮票。
一两苞谷饭，就是苞谷磨碎，加上碎米煮的，口感说不上多好，抵饿就行。
在这个时候，这种伙食还算不错的。
菜就是清炒大白菜还有焖黄豆。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才过了冬，没别的菜。
杜梨也不嫌弃。
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就是换换口味。
吃完饭之后，又是马不停蹄的忙碌。
这工厂中的事情，这秘书这个职务，真的比杜梨想象的要繁琐很多。
下午五点
工厂下班。
杜梨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准备回家。
她虽然是厂长秘书，却不会有独立的办公室，跟工厂中其他的文员什么的在同一间办公室。
那个牛笑飞也在。
不过他倒是没有找杜梨的麻烦，反而对杜梨和颜悦色的，开口闭口：杜秘书，杜秘书！
好像带着自己家妹子应聘秘书这个职务的人不是他一样。
杜梨对他客气又疏离，一点套交情的机会都不给他。
办公室其他的人还想打听一下杜梨的情况，反而被杜梨把她们的情况都套了出来。
偏偏这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还跟杜梨当上了“好同事”。
牛笑飞心中对杜梨的评价就是：棘手！
棘手的杜梨此时走到厂门口，笑着跟门卫打了招呼就走了。
厂长跟司科长骑着自行车出来，碰见她就问她住哪儿。
“暂时住我爱人的单位里头，他申请了一间宿舍，我婆婆跟我三个孩子都在。”
厂长问：“交通局的话，距离这边可不近，你这是要走路回去？”
杜梨说“是的，不过我家里有一辆旧洋车，说好等我过来这边上班之后再给我用。”
这自然是假的，那洋车随便她使用。
不这样说的话，厂长跟科长才买得起的东西，你也有？哇塞，你家这么有钱？
平白惹出事情来，麻烦！
厂长就对司科长说：“杜秘书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申请一间宿舍的嘛。”
“是可以，等杜梨同志把档案调过来就安排上。”
杜梨贼上道，立刻说道：“多谢厂长，多谢司科长。”
“好了，我跟司科长还有事情，先走了。”
“厂长慢走，司科长慢走。”
两人笑笑，骑着自行车远去。
而其他下班的人过来看见这一幕，就偷偷嘀嘀咕咕，路过杜梨身边的时候，还故意高声的说道：“有后台的人就是不一样，才来第一天，就当上了秘书了，还能分配宿舍了！”
杜梨转过头看向这个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并不是她办公室的。
杜梨还没有开腔，牛笑飞就大步的走过来，对这个女孩子笑道：“小肖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杜梨同志可是厂长同志亲命的，这说明她能力出众，哪里就有后台的说法了嘛？你这样可不利于咱们工厂同志的团结呀。”
牛笑飞一副维护杜梨的态度，让这个肖同志更生气了。
其实吧，厂长秘书这个职务，这工厂有点文化的人都想当，因为工资比普通的高五块，而且还有出差的机会！
出差可是有补贴的！
说白了，秘书这个职务，就是铁饭碗中的金饭碗！
老值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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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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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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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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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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