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五买的,早盘雪威龙没封住,我看它前几天比较强势,就想可能是回调嘛,就在8.66挂了个单,没想到买在了半山腰……今儿这么一跌,十个点都没了!”
马宇杨神情很是沮丧,一谈及股票立马就愁眉苦脸起来。
典型的接盘侠啊!
我周五8.66清仓,他8.66建仓,还真是邪门了,怎么又这么巧?还是说冥冥之中,我与这个姓马的有某种缘分?
于子涛暗自思忖,随即轻咳一声:“你怎么会买这只票?”
“嗨,我喜欢看东财股吧里的帖子,月初的时候就有人说,雪威龙低点起爆会有翻倍大行情……”
马宇杨悠悠地叹了口气:“我老是犹豫不敢买,结果越涨越离谱,从6块蹭蹭蹭一下蹦到了快9块钱,老后悔了,周五一跌立马就扑了进去……谁能想到……哎,命苦呀!”
于子涛灿然一笑:“股吧就是个放烟雾弹的地方,跟瞎子算命差不多,没事别溜达。这次,估计你得站岗放哨了。”
马宇杨扭着脖子,金丝眼镜折射着刺眼的光芒,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不会这么惨吧?”
“雪威龙出现双影盖顶,你完了!”于子涛摇了摇头。
他操控旋钮,轮椅慢慢前行。
一个小时的阳光浴让他周身暖洋洋的,此时状态刚刚好,中午被冯瑶打扰,现在该回病房补觉了。
“哎兄弟,我帮你……”
马宇杨热情地将轮椅推上道沿,边往前推,边虚心求教:“啥叫个双影盖顶啊?”
于子涛本不想解释,但人家在韧带拉伤的情况下,还帮他推轮椅,心里便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加之对马宇杨印象还不错,便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雪威龙从二月八号的4.75到三月五日的8.72,涨幅至少有80%了吧?这么大的收益,主力肯定会慢慢落袋为安。上周五收了个上影线,今天又是个上影线,而且上影线长度几乎是实体的四倍,就是主力拉高诱多后,趁机出货形成的……”
马宇杨挠挠了头,有些不解:“会不会是主力挖坑,骗散户的带血筹码呢?”
“主力又不是傻子,会好心替散户空中接盘?”
于子涛反问一句,继续说道:“主力为引诱跟风盘进入,会高开高走,制造一种马上封涨停的假象,甚至挂大单封死涨停板,一旦跟风盘大量涌入,立马反手做空趁机甩货,下跌中再制造点儿反弹的假象,又骗取一部分散户来接盘,这不就把锅甩给你了?”
“哦,我就是这么被诓进来的……主力都特么什么玩意儿,坑逼货!”
马宇杨义愤填膺,很是不甘:“但是今天雪威龙可是低开高走的,要不是大盘不给力,说不定还能逆势涨停呢!”
“只知道贼吃肉,没见过贼挨打……”
于子涛轻笑一声:“今天大盘跑肚拉稀八十个基点,你还想着涨停?墙倒众人推么,赚了钱的跑,没赚钱的也跑,亏本的更要跑,只要有点反弹,人人都想着逃命,股价冲高回落就形成了长上影线,后面八成是起不来了,不想割肉你就慢慢等着吧!”
“为啥我不买就涨,一买就套,我是不是不适合炒股?”
“因为受伤的总是你呗……呵呵……”
两人进了电梯,于子涛伸手压了个数字八。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马宇杨忽而兴奋起来,“兄弟你是高手啊,炒股几年了,是不是赚了很多钱?”
“我就是个旱鸭子,没下过水,只能在岸上嘎嘎叫……”
于子涛摸了摸下巴:“我说的这些都是纸上谈兵,没有啥实际意义,你就当个笑话听得了。”
“不不不,我感觉我已经遇到大神了!”马宇杨一改亏钱的苦瓜脸,哈哈大笑。
到八楼出了电梯,马宇杨将于子涛送回病房,很热情地将他扶到床上。
知道于子涛要睡觉,说了一句有机会再请教,马宇杨很识趣地掩上门,转身离开。
……
碧水湾KTV娱乐城,包厢里。
一个身穿黑白休闲装的男子坐在沙发上,他右手夹着烟,小拇指裹着厚厚的纱布,目光阴冷。m.χIùmЬ.CǒM
只要眼前一浮现出那天晚上的事情,心头不由得又涌起了那股强烈到想要杀人的冲动。
“嘣嘣嘣……”包厢外响起沉闷的敲门声。
男子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掐灭,打开房门。
张雨铎满脸恭笑地站在门口,看着男子右手受伤,他假惺惺地皱起眉:“曲哥,你这手……”
“没什么,被狗咬了一下而已。”曲博淡淡道。
张雨铎跟着走进包间内,有些忐忑,挨着沙发刚一落座,便问:“曲哥今儿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曲博神色沉寂如水,语气冷漠:“帮我做件事。”
张雨铎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答应下来:“行啊,什么事?”
曲博盯着张雨铎看了几秒钟,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你不是一直在找你姐吗?她就在夜魅酒吧当酒托,你把她给我约出来!”
“对了,你的那个叫什么薇的女友,她也在里面……”
曲博嘎嘎干笑两声:“她还是里面的台柱子,每天晚上抱着钢管扭呀扭的,像条肥腻腻的赖皮蛇,看得那些个不安分的男人直流口水,嘿嘿……”
张雨鸽在夜魅酒吧?
那种声色犬马的地方,高消费高刺激,夜夜笙歌不醉不归,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儿。
她居然还在里面当酒托,真是不要脸!
张雨铎面色僵硬,嘴角抽搐:“曲哥,我……我不想见她。”
“怎么?怕了?不敢了?”
曲博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张雨铎,你知道你姐为什么会做酒托吗?还不是因为你个败家玩意儿给祸祸的,否则以她的姿色,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找不到呢!嗯?”
曲博的话如同锋利的刀片,狠狠刺向张雨铎胸膛。
因为自己偷家里钱,原本好好的一个家弄得四分五裂,老爸独守农村老宅,老妈独居幸福里小区,张雨鸽负气离家,而他跟条丧家犬一样,摇尾乞怜地苟活着。
这一切,都是被常薇那个贱女人给害的。
要没有她,我也不会混得这么惨!
张雨铎双拳紧握着,浑身止不住颤抖。
半晌,他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凶狠与坚定的神采:“好,曲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办这种事情,不用我教吧?”
曲博伸手拍了拍张雨铎肩膀,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放心,我就是想和你姐聊聊旧情……事成了,自然不会亏待你。”
张雨铎点头哈腰:“曲哥,我知道怎么做了。”
曲博摸出一根华子,抛给他,随即嗤笑一声:“给你两天时间,别让我等得着急……”
看见张雨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曲博嘴角勾勒出一抹阴冷。
“哼,张雨鸽,仗着有个死变态撑腰,就想给老子装清高,我就把你送给你最讨厌的男人,哈哈哈……”
……
夜幕降临后的阳东市街道上,光影闪烁,繁华如锦。
康复医院八楼住院部一间病房里,呼噜噜的鼾声如拖拉机一般,吵得同房的两位病人不得安宁。
“妈的,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年轻点儿的病人骂咧咧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狠狠将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砸在地板上,摔了个粉碎。
另外那个年纪稍长点儿的也跟着坐起来,他戴上金丝眼镜,看了眼手机:“消停会儿吧!既来之则安之,凑合着睡得了,又死不了人。”
“哥,你没听到吗?这家伙又打呼噜了,真是烦死了!咱俩换个病房吧!”
年轻人嫌弃地看着正流口水的老头,皱眉抱怨。
马宇杨起身披了件衣服:“换病房也是明天的事,忍忍算了。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走出病房上了电梯,不大一会儿就来到了顶楼,俯瞰着街面璀璨的灯光,马宇杨心里很是不爽。
本来今天晚上他应该和几个痞友开局打对战的,却被林家豪当成鱼饵,弄到医院装病人,这个阴沉的家伙为一己私欲,把他也给拉下水了……
虽然两人关系很近,但林家豪心思深沉,行事诡谲,常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直勾勾像能刺穿你的灵魂。
马宇杨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宇杨,是不是有啥好消息告诉我啊,嗯?”
电话里,林家豪的声音有些尖利。
“家豪,按照你的主意,我已经搭上了他的脉搏,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开药了……”
“小火慢炖,熬出来的肉才够味儿嘛!放低姿态,继续亲近他,嘿嘿……”
电话里传来林家豪桀桀的怪笑。
忽而一股冷风吹来,马宇杨不禁打了个冷颤,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缩了缩脖子,转身刚要下楼,脚下哧溜一滑,瞬间栽倒在地。
两秒之后,空旷的顶楼传来一声悲壮的嚎叫。
“妈呀,谁特么在楼顶拉屎啊?缺德冒烟的玩意儿,不得好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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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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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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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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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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