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挽风把这份关于他母亲犯罪的资料锁在抽屉里。
他头痛欲裂地靠在椅背上,想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是将真相永远埋藏起来,跟余暮夕断干净关系,不要让他母亲再违法吗?
嘟嘟。
洛挽风拿起桌面的手机,打开信息。
是余暮夕发来的信息。
【明天早上九点,带齐证件,民政局见。】
洛挽风看着这信息,无奈一笑。
这女人爱起来是真爱,不爱时是真果断。
洛挽风回:【离婚需要多少补偿?】
余暮夕:【一分不要,怕没命花,把小星给我就行。】
看着回信,洛挽风脑袋又是一疼。
他把手机甩到桌面上,没有再回复。
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最近头痛发作越来越多,抑郁的情绪越来越明显,他是不是应该继续接受医生的治疗呢?
这该死的记忆,到底有多折磨人,让他每每想起一些零碎片段就头疼欲裂。
洛挽风拿起手机按出阿千的号码,发了一条语言。
“给我带盒止痛药进来。”
他放下手机,双手撑着额头。
翌日清晨。
早上八点四十分,余暮夕在穆亦景的陪伴之下,来到民政局大厅里等候。
民政局来离婚的人也不少。
穆亦景转头看着情绪低落的余暮夕,她端坐着,垂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证件。
她看起来那么柔弱娇小,却要把人间疾苦都经历一遍。
穆亦景内心深处无比难受,觉得他的妹妹,应该从小就拥有美好,在幸福的蜜罐里长大,不应该受这种苦难。
“妹妹,你还爱他?”
余暮夕语气消沉:“我爱的男人已经死了。”
穆亦景心里一紧,微微愣住。
余暮夕难受地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堵着疼。
“当时,他以为我们母子遇难,都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了。后来得知我们还活着就发了疯地找我们,在这过程中被人打中脑袋,他死了。”
说完这句话,余暮夕眼眶泛泪,心一阵阵的痛。
穆亦景好奇问:“他叫什么名字?”
余暮夕故作坚强地小声说:“挽风,他叫洛挽风。”
穆亦景皱眉:“同名同姓?”
“他失忆了,唯独把我和小星忘得一干二净。”
穆亦景沉默。
也终于明白余暮夕为何会如此痛苦,如此纠结。
穆亦景不懂如何安慰妹妹,大手轻轻摸上她的脑袋,抚了抚她柔顺的头发,“妹妹,别难过,他配不上你,他的家庭也配不上你,你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
余暮夕吸吸鼻子,点头应声:“嗯。”
她现在就很好了,有爸爸妈妈,有四个哥哥,还有儿子。
她不贪心,她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时间踏在九点,穆亦景冷着脸看腕表,不悦道:“他是这么不守时的人吗?”
余暮夕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焦虑不安地望向门口,没见洛挽风来,她刚想打电话。
铃声就突然响起。
余暮夕立刻接通,“喂。”
阿千的声音传来,“暮夕小姐,三少在赶往民政局的路上出车祸了。”
余暮夕猛地站起来,紧张问:“他人怎么样?没事吧?”
“人没事,被追尾了,三少有点不舒服,离婚的日期改下周,你有空就过来公司签一份离婚协议书。”
余暮夕越听越不对劲。Χiυmъ.cοΜ
“我什么也不要了,还要签什么协议书?是关于抚养小星的协议吗?”
“我不确定,暮夕小姐。”
“好吧。我跟他联系。”
余暮夕中断通话,立刻拨打洛挽风的手机号。
他手机是关机状态。
余暮夕缓缓放下手机,看向穆亦景
“四哥,他放我们鸽子了。”
穆亦景冷哼,“他到底在拖什么?就这么一个无赖?”
余暮夕呼出一口闷气,若有所思:“他不像是拖延,他对我没那么深的感情,不会死拖着这段婚姻不放的,应该是车辆追尾,造成身体不舒服。”
他妹是真的心善人美。
这个时候还为他解释。
穆亦景搂着余暮夕的肩膀,“走吧,我们也不要耗在这里等了,四哥带你去打拳。”
打拳?余暮夕有些慌。
她手无缚鸡之力,软绵绵的能打好拳吗?
直男的运动爱好,果然还是够硬的。
——
温家。
洛挽风拖着疲惫的步伐缓缓走进客厅。
佣人见到他,礼貌打招呼,他一声不吭。
温雅迎上前,一把挽着他的手臂,“三哥,你是不是跟余暮夕办完离婚手续了?”
洛挽风缓缓推开温雅的手,脸色暗沉,目光冰冷如水,淡淡道:“我现在头很痛,别碰我。”
这时,陈敏从房间里出来,着急忙慌地走向洛挽风,“挽风啊,刚刚阿千给我打电话,说你们的车被追尾了,你没系安全带,有没有撞到哪里?”
洛挽风没作声,走到沙发上瘫坐着,头仰靠在背后,闭目养神。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解开衬衫的上面扣子,让呼吸顺畅一些。
温雅往洛挽风身边挨着坐下,娇滴滴地追问:“三哥,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洛挽风淡淡应声。
陈敏也往洛挽风身边一坐,“儿子,听说你刚刚去民政局领离婚证了,跟那个女人离了吗?”
洛挽风没有回答,有气无力地反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陈敏解释:“那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是真的不放心。”
洛挽风感慨地自言自语:“是啊,有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人,我不配。”
温雅纠正:“什么你不配?是她不配。”
洛挽风不悦地站起来,丢下一句:“头很疼,让我静静。”
他转身走向房间。
温雅嘟嘴,望着他萧瑟的背影,总感觉他今天好累,态度也冷漠。
温雅的视线不自主地落到洛挽风的手腕上。
他手腕带着一条幼细的黑色女士皮筋。
像是用来扎头发的,他什么时候有这种首饰?
陈敏紧张地望着温雅,“挽风他怎么了?好起来很不舒服。”
“他最近老说头疼,可能刚刚被追尾撞了一下,不舒服吧。”
两人默了声,满心焦虑不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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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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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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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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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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