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似乎都有思考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我们如果真的找到了自己本能下意识追寻的那个完美答案之后呢?
是不是一切都大功告成了?
物理学是不是走到了它的尽头,再也没有更多的发现可以作出了?
我们的后代是不是再一次陷入无事可做的境地,除了修正几个常数在小数点后若干位的值而已?
或者,在未来的某一天,地平线上出现了小小的乌云,带来一场迅猛的暴风雨,把我们的知识体系再一次砸烂,并引发新的革命?
历史是不是一直这样永无止境地进行轮回,大自然是不是永远也不肯向我们展现它最终的秘密,而我们的探索,是不是永远也没有终点?
这一切都没有实际的答案,而我们只能义无反顾地沿着这条布满迷雾的道路不断前进。
这是属于一代又一代物理学者们坚守的精神,这种精神一直延续到了今天,甚至于几百、几千余年后。
从而让对物理有着热烈追求的凌远与季青都有了这份精神。
第二日的清晨,他们早早起了床,按照昨夜安排好的计划,他们想要去一趟郊外的墓地碰碰运气。
看看能不能有机会遇见曾饶。
在凌远和季青的猜测当中,凌光平的论文被曾饶所剽窃的导火索与曾饶妈妈的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这份至亲的意外身亡,凌远作为过来人的心理是再清楚不过。
为了心中那无法化解的怨恨与执念,理智会丧失,以至于做出许多令自己都感到荒谬且疯狂的决定。
如今的曾饶可以说是,什么都失去了。
丢了学位,没了像样的工作,就连最后想要死死守护住的亲人也就此离自己而去。
他如果想要借机利用凌光平的论文用去发表甚至找媒体去营销自己的人设,想要一夜成名,名声大噪,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就像2022年的曾饶,即使坐在家中无所事事,网络营销中天才物理学家和国内未来爱因斯坦的人设已经让他至少吃穿不愁,日子能够勉强过得下去。
此刻的凌远与季青坐上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公交来到了郊外半山腰处的墓园。
他们顺着修好的山路走到了墓园的入口,便看见了门口传达室的大爷正在拿着一个扫帚扫着门口那块区域的落叶。
季青走上前便开口问道:“大爷,你今儿有看见一小伙子来上山扫墓的吗?”
大爷听到了季青这边的动静,便缓缓地直起腰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便随口答道。
“是有的吧,我也记不清了……你们自己上去找找,说不定就看见了。”
说完之后便继续低头忙自己手中的活,并不想与季青他们搭话。
凌远与季青对视了眼,便一起走进了园内上山,只能看看会不会碰上此时可能在祭奠自己妈妈的曾饶。
季青眼见他们走了一段路程,觉得周围又因为是山里,安静得很,便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静。
“凌远,如果之后曾饶真的会剽窃凌叔的论文,以作之后翻身和报复的工具,那我们该怎么办?”
在季青的心里,当然还是希望如果曾饶能在这件事上收回自己的执念,及时止损,那么之后的种种也就不会发生了。
可她经过前两次的穿梭,似乎也知晓很多事的结局是不会发生改变的。
如果他们去强行改变其中的关键性因素,可能依旧会有新的因素去导致事情的发生。
凌远听到了季青的提问,沉吟了片刻后,像是想出了自认为比较妥当的办法。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们能够找到这件事曾饶剽窃论文的关键性证据,等到我们重回未来,再将其绳之以法。”
“任何孤苦无依的身世或者凄惨的命运,都不能够成为犯罪的理由。如果人人都如此,那么这个以暴制暴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呢?”
凌远的语气中没有对于曾饶做出这种事的批判,更没有站在至高的道德点上洋洋得意地宣扬自认为的世间正义。
而是一种对于曾饶这种行为的感同身受,却没有因为自己的私心而任由曾饶去选择走向这条不归路。
是一种无奈且依旧坚守心中对于世间正义和道德的底线。
季青得知了凌远意思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此时站在半山腰处某一个墓碑面前的背影。
远远望去可以依稀地辨别出那瘦弱单薄的身影应该就是前几日才见过的曾饶本人。
凌远与季青一同加快了脚步向着那个方向走去,而曾饶似乎也注意到了身侧不远处的动静。
扭头便瞧见了朝自己迎面走来的凌远与季青。
曾饶在看见凌远与季青的那瞬间,眼眸中似是闪过一丝意外与诧异,随之很快便躲闪着眼神,望向了别处。
直到凌远与季青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才低声地缓缓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
季青见曾饶的脸色泛着股极度疲倦后的苍白,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旧得要褪色的夹克衫,遮在额前的碎发似是很久没有修剪打理了。
一想到曾饶妈妈就这么从楼顶一跃而下,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些,关切地问候道。
“我们听说了你妈妈的事,就想着碰碰运气来见见你,怕你一个人呆着太难受。”
曾饶闻言后,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扯出一抹微笑,双眸看向了远方被浓雾环绕的山峦。
声音极轻,像是喃喃自语的回道。
“……到最后,我什么都没了。”
曾饶的状态让季青不由得感到担心,想必他已然陷进了自我捆绑的执念枷锁当中。
她此时的安慰在曾饶看来可能会是一个力量极轻,且可笑至极的言论。
就像是如今的曾饶已经深陷了自我意识中,认为自己现在的所思所想都要按照自己计划进行便是可以做到挽救与弥补。
科学家们通常将这个现象称之为,意识的存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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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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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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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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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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