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家中遇到了这种变故,或许也只有源源不断的收入才能解开目前的困境。
这些称号在他的心中早已变得一文不值。
代写论文这种操作在大学中基本是一些同学无法完成自己的作业,去网站的论坛上找到一些愿意给自己代写并且正好缺钱的学霸。
这种事情虽然大学内多多少少会发生,可要是这种事一经发现且举报,便会带来很严重的处分,甚至是开除。
而曾饶因家中急需医疗费用而替人去代写论文,可即便是多么令人动容的理由,做出了这种事的最后结果那就是会受到应有的处分。
就像杀人犯不能以任何理由去逃脱自己所犯下的罪名。
季青虽很同情于曾饶现阶段的遭遇,奈何事情已经朝着这种方向发展了。
开除的局面已经无法做到任何挽回和改变。
却也因为这件事并没有进行公开过,曾饶在外界人的眼里依旧是常青藤大学的物理系学生,依旧是凌光平手下的学生。
所以在几年之后的媒体新闻中,曾饶也是作为凌光平的学生这层身份进行报道。
或许是学校出于照顾曾饶妈妈的精神状态,这才没有对外公开于这件事,生怕曾饶妈妈得知这个消息会被刺激得直接病情恶化得厉害。
此时的他们相继走出了疗养院,走到了院外几百米处的公交车站前。
处于郊区的公交站台显得格外冷清,公交站牌也因年久而未进行翻修,上面的油漆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季青站在曾饶的身侧,扭头看向这位在她心中依旧是物理领域的天才少年。
语气缓缓地开口问道:“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曾饶双手插在夹克衫的口袋内,双眸望向了眼前远方郊区的那一大片树林,深呼了口气,似乎是在整理着自己近期内紊乱的心绪。
“可能,会在学校边上打点零工做吧,或者去家教中心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应聘的岗位。”
“……说实话,我还是想要继续研究物理,在这方面,这辈子我应该是不会放手的。”
曾饶说这话的时候,双眸中尽管透露着对生活现状的无能为力,可季青依旧能够从中看出他对物理那份的难掩热爱。
像是即使身处逆境,活得再怎么困苦,却依旧不会抛弃能够给自己带来无限乐趣的物理。
季青上前伸手拍了拍曾饶的肩膀,是她对于每位敢于面对生活一切勇士的敬佩与尊重。
以至于,她难以想象,凌远的猜测可能会成为事情的真相之一。
作为受害者的曾饶会是偷盗凌光平论文,之后还反打一耙的主使人。
——————
回到市区的凌远与季青正好路过了当年二中的那条街道,此时正是午休的时分,二中附近的文具店以及小吃店都被挤满了人。
穿着蓝白相间的二中秋季校服的很多学生们从凌远与季青的身边擦肩而过。
像是让他们的回忆都拉回到了之前时光穿梭的那段经历当中。
那段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烦心事而言的初三岁月。
季青收起了刚才在疗养院的那份沉重心情,不禁地深呼了口气,看向了身旁的凌远开口说道。
“说实话……对于你之前对于曾饶的那份猜测,我实在是没法进行合理的想象。”
在季青从前的想法中,她总以为阻止曾饶在物理领域的发展一直都是他妈妈单方面的病态控制欲。
可直到如今的曾饶成为了一名大学生,摆脱了他妈妈日日压制他的枷锁和偏见,剩下的又是什么呢?
迎接曾饶却是比他妈妈更加难熬的困苦,就像是你历经千辛万苦地翻过了一座山峦,却发现山之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什么期待已久的绝美风景。
而是更为穷山恶水的处境,让他自己想要重拾对生活的热情时,再次被命运浇灭了个干净。
可,他又有什么充足的理由去偷盗自己曾经导师的论文呢?
并且还将这一切安排的都如此天衣无缝?
而此时的凌远听到了季青这突如其来的看法,并没有着急反驳,而是语气慢悠悠地开口道。
“所以,你的看法是,曾饶不可能做出偷盗论文这种事。”
季青对于自己的观点表示赞同,点了点头。
而凌远却微微笑了笑,继续说:“我们来做这样一个推理,大家都知道,一个命题的逆否命题和它本身是等价的。比如‘乌鸦都是黑的’,可以改为等价的命题‘凡不黑的都不是乌鸦’。”
“根据你的说法,那么就可以推论为——只要没有偷盗论文的就是曾饶。”
季青对于凌远的这个说话,反复斟酌了几番,才缓缓地不确定开口表示。
“……你这么反着来说,也算是这个意思。”
凌远闻言后,继续说:“现在假如我们遇见一只白猫,这个现象无疑证实了‘凡不黑的都不是乌鸦’(白猫不黑,白猫也不是乌鸦)的说法,所以同样,它也再次稍稍证实了‘乌鸦都是黑的’这个原命题。”
“总而言之,‘遇见一只白猫’略微增加了‘乌鸦都是黑的’的可能性,你不觉得这是个很有趣的悖论吗?”
季青听完了凌远的话,觉得这个理论听上去怎么就那么耳熟呢?
就像自己在哪里看过一般。
并且同时,她也明白了凌远话中的意思。
因为在自己的固有印象中,曾饶带给自己一直都是正面且积极的那一面,所以她自然不可能会自觉地将这些罪行代入到曾饶的身上。
再加上刚在疗养院中,曾饶将自己近期生活的惨淡和落魄全部在不经意间透露给了他们,更让季青泛起了同情心理。
让她对凌远的猜想进行了否认。
“这个悖论是由著名的德国逻辑实证论者亨普尔(carlg.hempel)提出,他年轻时曾跟着希尔伯特学过数学。”
凌远的话让季青瞬间想起来了这个理论的由来,并且自己神情有些激动地看着凌远反问。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那只我们遇见的白猫是指刚才疗养院中的曾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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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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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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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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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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