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存在另一个平行宇宙,也许那里的月球是有生命,兔子是世界的主宰,地球是一个发光体,太阳充满了海洋。
也许另一个宇宙的自己正过着她还没有达到的生活,她偶尔坐在田地里往画布上涂抹油彩,或者躺在山间树林里的吊床上打盹。
她在去往澳大利亚的飞机上看到经过的太平洋,她站在轮船上瞭望灯塔,不远处有几只经过的海豚。
似乎很多遗憾我们都会用这种平行宇宙的观念去安慰自己。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很多事物都是美好且不存有任何遗憾。
季青曾经就是这般,用着这套理论和咸鱼躺平的态度去面对乱七八糟的现实生活。
可如今她好像蓦然发现,遗憾与否不过是在于自己以一个什么样的角度去观测这个事件的最终看法。
就像徐凤年的离去在她和凌远的眼中已经不是遗憾。
家人的团聚固然是完美的,可他们终究也是拥有了面对生活中各种悲伤离别的勇气。
是一种和解,对于徐凤年离去的和解,更是对于过去自己的和解。
此时的季青与凌远站在午后的阳台边上,而凌光平半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打着盹,没有再皱起的眉间,像是终于在这些天内安然入睡。
凌远看着这一切,眼尾的笑意泛着极尽的柔和,轻声地对着身侧的季青开口。
“……季青,你不觉得吗?这一切就像个紧密联系的闭环。”
季青对于凌远的看法,不自觉地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就像凌远在2022年的时候才会意外进行穿梭,来到过去,并且从徐凤年的离去中而释怀。
而如果当他们顺利回到了未来,属于过去时空的凌远依旧还是保持着原样,一切都按照原有的轨迹和思想发展到2022年的那一步。
犹如一个被安排缜密且严丝合缝的庞大闭环。
“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或许这一切就是命中注定。”
季青的话透着些许笑意,似乎对于凌远这个猜想感到很有意思。
随之凌远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块徐凤年临走前交给自己的那块手表,阳光折射在玻璃表盘上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表盘上的指针在跟随时间一步一步地行走着,酒红色的表带被擦拭得极为干净锃亮。
季青对于凌远的这个举动,眼神微顿,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
凌远将手表握在掌心,狭长的眼眸微微垂着,看着掌心的手表,如蝉翼般的睫毛在阳光投下一小片的阴影。
“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回去了。”
凌远的语气认真且诚恳,像是想起了之前他不顾季青的生命安危,也要强行与时空对抗的决心。
眼眸中透着丝乞求原谅的炽热目光。
季青被凌远这个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随即垂眸胡乱地点了点头,苍白的脸颊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晕,快速回应道。
“那就,回家吧。”
凌远注意到了季青泛着红晕的脸颊,沉在喉间的笑意格外迷人,令人的心尖不由泛着酥麻。
随即上手轻轻握住季青微凉的手,紧接着将表盘边上的暗扣稍微一用力地拉拽,开始调动表盘内的时间。
季青还未来得及抬头再次看向面前的少年,周围的一切在刹那间开始快速地扭曲起来。
突如其来的身体压迫感让她下意识抓紧了凌远的手,强有力的漩涡和划过耳膜的阵痛感让她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同时她和凌远也知道。
他们这次应该是成功了。
成功通过穿梭再次回到了未来。
季青一想到这,心安地沉溺在来自周身的痛楚中。
无边的黑暗不再是吞噬掉一切的可怕黑洞。
而是让他们重新回到未来的时空隧道。
——————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季青缓缓地睁开眼,入眼是模糊的一片白,从身上传来的隐隐疼痛感,让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手指间的微微抽动惊醒了坐在床边照看着自己的凌远。
季青稍稍扭头看向了凌远的方向,发现周围的这一切似乎是在医院。
难不成,他们没有成功回到未来?
她还在之前的病房中接受着病痛的折磨?
一时间的季青不知该如何,初醒的自己带着紊乱的思绪,无助地看着面前的凌远。
掐着干涩的喉咙,鼻间泛着酸意,抓着凌远的衣袖问道。
“……凌远,我们这是在哪?”
季青的眼眶泛着红,即将流下的眼泪在其中打着转。
凌远反手握住季青的手,皱着眉,语气极为轻柔地安抚道。
“我们回来了,没事了,别怕。”
季青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提心吊胆了一个多月的心终是落了下来。
眼眶中的泪水随着自己闭眼,顺着脸颊滑落到了耳后。
凌远似乎知道季青心中的担忧,再次开口解释道。
“你这次应该是身体受创,昏迷了很久。”
“我实在是不放心,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
季青听完后,点了点头,在凌远的支撑下缓缓坐起了身子,随即喝了一口早就准备好的温水。
深呼了口气,眼尾的泪花还未被擦拭干净,嘴角缓缓地扯出了一抹笑意。
她看向了坐在床边的凌远,轻声开口,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我们回来了。”
凌远轻嗯了声,眼眸中含着笑意,声音婉转低沉。
“是,我们回来了。”
季青看着面前安然无恙的少年,以及想起了自己不再会受到病痛的折磨。
轻笑了声,抬眼试图蒸发掉自己眼眶中残留的泪花。
像是归途的行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适合生存的太阳系,刹那间的归属感让季青漂浮已久的心终是安定了下来。
眼前的一切都是属于2022年,属于她熟悉的一切。
即使病房内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可依旧令她极为心安。
“没什么比生死更大的事”,这种话在此刻的季青眼中只是一个人局限于柴米油盐的琐碎和红男绿女的浅薄之中,偶尔探出头来发出的感慨。
生死有时真的轻如鸿毛,至少在她一直所坚持的物理学面前是如此。
抱着必死的心态完成了这场时空穿梭的课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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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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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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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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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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