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睡的这张小床是曾经凌光平在书房中彻夜做研究写论文的时候就有了,倒是让她昨晚不至于睡地板。
她坐起身看向了墙壁上的挂钟,显示为上午八点半。
书房外响起了一阵从厨房内传来做菜响声,像是徐凤年与凌光平在做饭时发生的一些日常口角。
季青拉开房门便瞧见了徐凤年和凌光平似乎小声争执桌上的粽子陷要做什么样的。
“老凌,你别吵吵,做肉馅的,小远爱吃。”
“哎,我爱吃甜口,不行,包豆沙的。”
“你个大老爷们爱吃甜,不腻歪吗?”
“谁说大老爷们不能吃甜的了?我就爱吃……”
季青觉得这种画面像是自己被尘封已久的回忆,此时被重新找到,并且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太过美好,美好得让她觉得异常不真实。
徐凤年像是注意到了从书房内走出来的季青,起身笑着招呼着说:“小青啊,刷个牙,吃早饭。”
“早饭是锅里刚蒸好的肉粽,你待会尝尝味道怎样。”
季青笑着应了一声,扭头看向凌远的房间,敞开的房间门以及叠好的空调被,却没看见凌远在里面。
下意识地问道:“徐阿姨,凌远呢?他哪儿去了?”
徐凤年继续手中包粽子的活,回答道:“小远出门跑步去了,看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可就当季青应着徐凤年的话,准备转身去刷牙洗脸的时候,便感受到了自己胸口像是传来一阵窒息的钝痛。
这种感觉太过于熟悉了,像极了前两次无故晕过去的感觉。
季青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前面的一切景象开始天旋地转,腿脚似乎也使不上力气,直接摔倒在了房门口的地板上,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回响。
胸口处的窒息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扼住般难受,季青的脸色因疼痛而变得发白,嘴唇也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眼眸直直地望着前方的地板。
被疼痛侵蚀的耳鸣也让她无法听清徐凤年和凌光平对自己的叫喊,眼前的景象像是被一层薄雾给笼盖住。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看到凌远回来了,晨跑完的衣衫上似乎透着不少的汗渍,看嘴型应该是在不停呼唤着自己。
可她终究是抵不住这种疼痛的窒息感。
头不自觉地往边上一倒,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
季青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内容似乎是看见了患有精神疾病的凌光平倒在了阳台上了摇椅上,手里握着一瓶被倒空的药,嘴里吐着白沫,眼神涣散。
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憔悴并且饱受折磨,急需救治的状态。
而她自己却无法上前,只能这般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季青惊醒的时候,猛地喘上了一口气,呼吸间尽是浓重的消毒水的气味,让她忍不住皱眉。
白花花的天花板让她有一瞬间晃神,随即看见了围在自己身边的凌远和凌光平。
凌远见她醒了过来,神情明显是激动了一下,“爸,季青醒了!”
凌光平此时正对着病房窗户口的阳光看着手中病历本,此时听见了凌远的叫唤,立马走到了季青的床边坐下。
“小青,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季青刚醒,精神还处于恍惚的状态,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懵。
凌远似乎注意到了季青的状态,对着凌光平说:“爸,您不是说要去缴费,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拿药。”
凌光平像是想起了这茬事,便叮嘱了凌远几句,就往病房外赶去。
凌远见凌光平走了,松了口气,给季青接了杯温水,递到她的手边。
季青抬眼接过,喝了好一大口,喉间的干涩才渐渐被冲淡。
“凌远,我没事,情况跟上次……差不多。”
其实季青能感觉到每一次经历过一次昏厥,下一次的疼痛感会更加强烈以及窒息。
每次醒来之后的身体状态似乎也在慢慢变差,像是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让她无法喘上气。
而凌远坐在床边,想起晨跑回来时,他看见季青躺在地上,一副失去意识且痛苦的样子,他就知道又是那个情况。
时空即将坍缩成黑洞的无形压迫。
只是令他疑惑的是,为什么只有季青会承受这种压迫?
但自己却什么都没感受到过,要不是季青的情况,他可能都意识不到坍缩的危险性以及时限性。
凌远上前接过她喝完的水杯,缓缓开口:“刚刚医生检查的时候,说你应该是低血糖引发的昏厥,好在我爸妈也没多想。”
“你……真的没事吗?”
毕竟向来敏锐的他,也注意到了今早昏厥时的季青似乎比以往更加痛苦,脸色惨白得吓人,与以往相比很是不同。
季青知道自己会露出端倪,但没想到凌远对自己的观察这般仔细。
“我无法做出判断,我只能说每一次的情况似乎都比之前的那一次要严重。”
凌远眼眸微垂,斟酌了会,“现在离竞赛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按照你每周一次的昏厥频率……”
季青点了点头,打断凌远的话说道:“放心吧,我能坚持下去。”
“这是我们唯一活着……的希望。”
凌远因为季青的话陷入了沉默,他蓦然有些自责于昨日对季青所说的猜测,如果不是季青今日的这个情况。
他可能还在妄想于该如何留在这个时空内,和未死的徐凤年以及健康的凌光平生活在一起。
活着离开这里才是他们最初的目的。
是他被短暂的幸福给迷魂了头,才会有了这样的妄念。
凌远收拾了自己的情绪,抬眼对着季青认真说道。
“季青,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陷入了这个时空的陷阱。”
“甜蜜,让我留恋异常的……致命陷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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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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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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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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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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