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依然有几颗星星挂在天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里正睡觉正香,“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阿爹,外面有人敲门!”儿媳妇二丫站在院子里,对着堂屋大声喊道。因为要上工,所以二丫起的早,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门。
“哎,来了,来了!”周氏一边喊,一边推了推里正,“快起来,老头子,差事来了。”
里正猛然睁开眼睛,突然想起今日有上差到来,连忙一骨碌从床榻上爬起来,套上衣衫就往门外跑。
待得打开院子里的大门,门外早有县里的田吏邹宣带一众人等在门外等候。
因为八里铺的秋收做的好,上缴田税最多,所以他们的考核被评为“最”,今日,邹宣带领周边的其他村子里正乡老,来八里铺考察学习。
里正对站在门外的邹宣和乡老躬身施礼,口中说着,“请上官赎罪,昨夜睡的太晚,以至于今日起晚了,恕罪,恕罪,诸位随吾来。”
说着,里正头前带路,把众人带到打谷场上。
虽然天还蒙蒙亮,但是打谷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每天清晨,里正都要在这里分配好一日的工作。
“乡亲们,由于吾等上缴田税最多,故而吾村被县里评为一个最,特赏赐木耧五具,曲辕梨五具。”里正站在高处,对着底下的村民大声喊道。
“轰!”底下的村民炸开了,一股自豪感在村民脸上闪现。
屯留县那么多村子,唯独八里铺获得一个“最”,众村民脸上人人感到光亮不少。
农具的增加意味着开垦荒地的效率增加,谁家不想在冬天到来之前,耕种更多的土地呢!这到了明年,可是妥妥的收成,而且新开垦额土地三年不交税,打多打少还不是全部归自己所有。
“但是,吾等没有那么多耕牛,故而耕田队要增加二十人,播种队也要增加二十人,待遇还是一样,每人每天二斤粟谷。要参加的一会儿找吾来报名。”
“算吾一个!”
“吾要参加!”
“吾来!”
……
众人踊跃加入,很快就招满了。
“另外,为了赏优罚懒,自今日起,吾村进行大生产比赛,凡是在耕田队和播种队当日获得最的小队,每人均奖赏粟谷二斤,当然,获得末等的要去除一斤粟谷,累计三次获得末等者,取消参加资格。”
“轰!”
底下的村民又一次炸开。
那么多人当面,都是好面子的人,谁也不肯当那个末等,自然人人奋勇争先。
邹宣对里正的这个决定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怪不得八里铺能够得最,全赖里正指挥有方啊!传令,此法全县推广,另外里正升职为屯留镇乡老副手,仍兼任八里铺里正一职。”
里正对邹宣躬身一礼,“谢长吏提拔,小老儿一定尽心尽力,不辜负长吏的期待。”
邹宣很坦然地接受了里正的一拜,走过来拍了拍里正的肩膀,“老李头,好好干!”
里正把胸脯一拔,豪气地说道:“那是自然,吾儿子也是有爵位的人,不为别的,就算为吾儿脸上好看,吾也要尽心尽力。”
“嗯!另外,老李头,还要把其他人组织起来,在村子里兴建茅厕,一方面茅坑里可以养猪,又可以沤肥,这农家肥劲儿可大呢!一亩地施上一车,保管汝家的庄稼蹭蹭蹭地往上长。”
“谨遵上官指示!”里正对邹宣躬身一礼。
是时,由于村落中居住并不密集,所以除了讲究的家庭之外,大多数家庭并没有茅厕,人们都是在墙外的树坑下,树林中解决问题,自然也没有沤制农家肥的习惯。
“平时村子里还要各户养鸡养鸭养鹅,这一来可以用蛋、肉贴补家用,二来,蝗虫来了可以用鸡鸭鹅灭蝗虫,汝等不知,这鸡鸭鹅正是蝗虫的克星呢!”邹宣继续拍着里正的肩膀对他说道。
“是吗!还有这等好事!此事有吾等盯着,上官尽管放心便是!”里正拍着胸脯保证道。
秋日里,屯留城外。
沈放与向承边实一行人来到城外,所到之处,正在田里劳作的百姓纷纷匍匐在地,对沈放大礼参拜,口称谢过陛下恩赐。
随行的公孙鞅骑在马上,见状笑道。
“百姓归心,又坐拥虎狼之师,陛下霸业初成矣!”
“哪里,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而已,以后的路还很长呢!吾等一定要戒骄戒躁,踏踏实实把事情做好!”沈放意味深长地看了公孙鞅一眼,说道。
“陛下能够这样想,实乃我大晋之幸,万民之幸!”公孙鞅在马上对沈放一拱手。
“公孙卿谬赞了,公孙卿出身高门,不知对田亩之事知晓否?”
是时,公孙鞅十六岁,年纪轻轻骤居高位,想必不通田亩之事,沈放这样想着。
公孙鞅面色一红,随即恢复正常颜色,坦然道:“这个,微臣确实不知。”
“我大晋以农耕立国,不知田亩怕是会脱离群众,不如寡人教卿家耕田如何?”
“微臣谢过陛下。”公孙鞅翻身下马,对沈放躬身一礼。
君臣二人走到一块田中,接过百姓的犁头。
沈放指着这具曲辕梨对公孙鞅一一解说道,“卿看,此乃犁舵,上面有一个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便于掉头和转弯……”
“嗯!的确设计精巧,此犁普及以后,可以极大的提高我大晋国农耕效率,开垦出更多荒田,实乃国家之福,百姓之福也。”
公孙鞅又对沈放躬身一礼。
“来,公孙卿,汝抓住犁梢,试着开始犁田,切记控制好犁头入地深度。”沈放抓住牛鼻子上的牵绳,对公孙鞅说道。
“好,微臣试试。”说罢,公孙鞅学着老农的样子似模似样地抓住犁梢,扬起皮鞭,“啪”的一声,“走起!”
二人一牛欢快地朝前面走去,犁翻出的土块像春花在土地上绽放。
旁边,程二牛和景修两人早就憋足了劲,誓要一较高下。
程二牛一手扬起牛鞭,一手扶犁,牛鞭甩地啪啪响,拉下景修一大截,远远地走在了前面。
……
田间地埂上,向承和里正开始拉起了家常。
“向大人,恕小老儿眼拙,前日竟然没有认出大人,怠慢了,还请大人不要计较。”里正惶惶不安地对向承一躬到地。
“不妨,不妨,老哥还要感谢大兄弟款待之情呢!老哥可是好久没有喝到地道的老晋酒了。”向承对里正一拱手。
……
“想俺们村现在,户户有田地,家家有余粮,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里正感慨地说道,“要是往年,只要不饿死人,就已经是天大的好光景了,谁还能想到,还有如今这般好日子。”
“兄弟今年高寿?”向承对里正一拱手。
“四十八啦!”里正自豪的大声说道。
是时,战国时代人们普遍寿命不高,一般情况下,能够活到四十岁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所以里正活到四十八岁就已经是值得显摆的事情。
“明年,俺们村要开发出新地三千亩,到那个时候,儿媳妇再给吾等生一个大胖孙子,吾等就是死也值得了。”
“哈哈哈!此事值得庆贺,不知何时可以到兄弟府上再痛饮一番!”
“现在就去,走!小老儿给老哥哥头前带路,哈哈!痛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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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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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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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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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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