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防空洞。”
周北夕牵着妻子环顾四周。山洞有人为建造的痕迹,里面还有少量桌椅,几双碗筷。不过碗筷上都落了厚厚的灰尘,看样子住在这里的人很久没有来过。
“这里有个地窖。”
林桑榆扯着他的手,站在一个木门上。
门上又一个铁环拉手,周北夕轻易打开了门。
地窖里一片漆黑,周北夕犹豫一下,还是说:“我们一起下去。”
“嗯!”林桑榆用力点头,拿着手电筒给他照亮。
周北夕顺着梯子向下爬,地窖不算太深,很快便落了地。他捡起林桑榆扔下来的手电筒,向上伸手。
“来,我扶着你。”
林桑榆小心翼翼踩上木梯,坚持到最后一级,还是跌进了周北夕怀中。
周北夕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两人牵起手,向深处走去。
地窖漆黑,二人更是精神紧绷。他们只顾着看清前路,却没听到出口的木板盖上,啪嗒一声上了锁。
地窖不大,两人转过一个弯儿,终于看到了存在这里的东西。
“刘建业真的把文物藏在了这里。”
周北夕蹙眉看着眼前的一切,许久,终于深深呼出一口气。林桑榆知他所想,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这文物一日不见,他的愧疚就一日不能平。如今,大石才算是真的落下了。
“我们赶紧通知警察吧。”
周北夕点点头,两人走回出口处。他在木梯上用力推门,门板始终纹丝不动。
“怎么了?”
“这门打不开。”
“啊?你看看门锁那里。”
周北夕没出声,他想起刚才接林桑榆下来时的门板,终于发现哪里出了问题。
“这门板上,根本就没有锁。”
“所以上面有人压住了吗?”
林桑榆的声音已经有些恐惧,周北夕立刻从梯子上下来,把她抱进怀中。
“没事,我们下来的时间短,上面有人也来不及做手脚,应该有机关。”
周北夕安慰着妻子,但眉间的忧虑没有减退。
如果这根本就是一个单向门,那该怎么办?
时间飞快过去,两人找遍了整个地窖,也没发觉机关的痕迹。
时间越长,林桑榆憋气的感觉就越明显,连一项强健的周北夕,也隐隐感觉到不适。
“小榆!”
林桑榆直直向地下倒去,周北夕飞扑过去,垫在她身下。
“老公……”林桑榆捂住胸口,“我喘不上气……”
周北夕狠狠一怔,突然想起他们忽略的事情。
“地窖……空气……不流通……”林桑榆也想起化学课本上的知识,“二氧化碳……”
“好了,不说了。”周北夕怕她难受,扶她靠在墙边。
“你乖乖在这里坐着,我去开门。”
周北夕表面看来还算平静,实则已经乱了方寸。他再次爬上梯子,用蛮力敲击门板,妄图破门而出。
巨大的声响中,林桑榆尽力想要睁开眼睛,她想告诉他要轻一点,不要拍坏了手。
可一阵白光带着她,很快她就陷入了混沌。
周北夕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桑榆已经昏迷不醒。
“小榆,小榆,你醒醒,别吓我,小榆。”周北夕的呼吸也逐渐急促。
一遍遍的呼唤都不能唤醒林桑榆的神志,她不知被何人带进了一场梦里。
她独自一人走在一片水域之中,耳边是规律的咚咚响声。
“你该回去了。”耳边响起虚空声音,却找不到人。
林桑榆仔细去听,发现不远处还有嘤嘤哭声。
“你是谁?我要回哪儿?”
“你和她只能留一个,如果她没了,你也不会长久……”
“他是谁啊,你在说什么?”
林桑榆在水域中四处奔跑寻找,不断重复着问题,可再也没人回答……
许久之后,林桑榆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上面挂着明亮的白炽灯。
“这是哪儿呀……”
“小榆,你醒了。”周北夕的手心全是冷汗,印在林桑榆的手背上。
她转动眼球去看病床边的男人,他一身衣物早已被尘土染黑,面上杂乱苍凉。唯有一双眼睛,还是林桑榆认识的那样。
“你怎么搞成这样啊……”林桑榆的话有气无力,周北夕更着急了。
“我去叫医生,你等等我……”
“医生,她怎么样了?”医生刚一收回听诊器,周北夕就着急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虚,回家好好补补吧。”
“可她为什么会昏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们没检查出来?”
周北夕这话说得急,也有些冒犯,医生的脸色不太好。
“我们已经给她做过全面的检查,没有发现问题。我们是首都的大医院,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只能带她出国看了。”
“医生,对不起,我爱人不是那个意思。”林桑榆此时已经能够坐起身,赶忙给医生道歉。
“算了,你爱人也是担心你。”
送走医生后,林桑榆拉住魂不守舍的丈夫。
“别担心啊,你看我,已经没事了。”
周北夕茫然点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林桑榆拉着他坐在,自顾自投进他的怀中。
“我们怎么出来的?”
周北夕轻轻呼了几口气,终于说出昨晚最后的故事。
发现林桑榆昏迷后,周北夕随手抄起一根铁棍,撬了砸门什么方法都用了,还是打不开门锁。
他冲去文物那边寻找,想找一件更加趁手工具。转了几圈,忽然发现有些不妥。
“你还记得我们来时看过那张清单吗?”
“文物那张货运单吗?”
“对。”周北夕点头,“我记得里面有一只兔雕。”
“嗯,我们去宁寿寺的时候,那个小贩也说过,刘建业开价三万呢。”
“我找遍了那块区域,怎么也找不到那只兔雕。”周北夕停顿一下,“然后我突然想起,进门的角落里有个阴影。我跑过去找,那个兔雕果然立在那里。”
林桑榆在他怀中蹭蹭,温柔地说:“放在门口是在掩饰什么吧。”
“我也这么想,兔雕下面,果然是一个机关按钮。”
“我老公真棒。”林桑榆反身抱住他,“老公啊,你又救了我一命。”
周北夕的面色并不轻松,他习惯性地抚过妻子的长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梦到什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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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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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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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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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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