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这两天来过吗?”周北夕状似无意问道,“我们有批货准备找他呢,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来过,就昨天。”老板娘终于找到了钥匙,“本来说今天走的,我今早起床一看,钥匙放桌上,人已经走了。”
“这么着急啊?没出什么事吧?”
“谁知道呢,可能有啥急事吧。”老板娘说完,目光突然变得警觉,“你们要干啥,不会是查房来的吧?”
“您想多了,我们是来招工的,想选个好师傅。”
“那选老刘没错,最不躲懒就是他了。”
“好的,谢谢您了。”
两人找好住处,又去了派出所,两边信息交换过,才终于回到了招待所。
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周北夕有点想念那个姑娘,但也不忍心打扰她的美梦,只好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看天边的月亮。
被周北夕挂念的人,此时也醒着。她一直等着周北夕的电话,不敢打扰,又有点担心。夜里三点,林桑榆从睡梦中惊醒,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洒下银丝的月亮。相隔几十公里的两个人,借一轮圆月,思念着彼此。
第二天清晨,林桑榆接到了周北夕的电话。
“醒了吗?”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林桑榆心中小小的担忧也散去。
“嗯,准备去学校了,你那边还好吗?”
“小榆……”周北夕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运货的货车师傅找不到了,我可能还得在这边待几天。”
“怎么会这样?”林桑榆有些着急,“货值高吗?”
“……不小。”
听周北夕这样说,林桑榆几乎在一瞬间感到事情严峻。
“我去找你。”她说着就想去买车票。
“不用,小榆。”周北夕急急止住她,“我和张哥在一起,我们在等警方的消息,很快就会有进展。”话筒那边的姑娘不说话,周北夕接着说:“况且安心那边还需要你,小榆,我们各自努力,好不好?”
周北夕说到的,正是林桑榆担心的事。安心的状态不太稳定,她铁了心要回家,林桑榆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一时也不敢离开。
“好,那你要给我打电话,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好,你快去上课吧。”
“周北夕……”挂电话的前一秒,林桑榆突然叫住了他。
“嗯?”
“我很想你……”姑娘说完就挂掉了电话,周北夕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终于笑了。
警方还没有新的线索,周北夕决定沿途寻找货车的痕迹。货柜巨大,货车的踪迹也不好隐藏,也许路上能有些线索。
他们从白天开到黑夜,沿途找了很多地方,始终没找到自家的货物,直到夜晚的时候,周北夕看到了一片沼泽。
“上次刘师傅是在这里出事的吗?”
“应该是的,只有这里有沼泽。”
“我下去看看。”周北夕解了安全带,“你在车里等我,注意路上的车。”
周北夕顺着路边的小径走下去,这里荒无人烟,地上的石头乱七八糟躺着。他走到沼泽旁,发现这里的沼泽上飘着绿色的水藻。这和刘师傅的话对得上,当时的确是因为这些污染,才使得那批服装报废。
周北夕向近处走了走,突然发现了奇怪之处。
这沼泽边分明有一排篱笆……有这些篱笆的阻隔,货车根本不可能掉下去,除非这是新装上去的。
周北夕再次靠近了些,他在月光下看到了篱笆底部攀上来的青苔,已经足足有半个篱笆的高度。
答案似乎已经在眼前,不管是上次的事故,还是这次的失踪,刘师傅很早就已经背叛了他。
周北夕想到刘师傅憨厚的脸,实在没办法将两件事联系起来,他还抱着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个人。周北夕看不清那人的脸,但看穿着像是住在附近的农户,他决定去问一问。
“大哥,您好。”乌云散去,周北夕突然看清了对面人的脸。
那人在对上他目光的一瞬间,憨厚的脸上出现一丝惊恐。他面色突变,狠狠将周北夕推向篱笆的方向,逃走了。
刘师傅对这块地方十分熟悉,他推倒周北夕的地方,正正是篱笆的缺口。
周北夕完全没有防备,直直跌进了沼泽。
……
林桑榆今天上课有些心不在焉,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总是不经意去怀疑,周北夕那边的事故,究竟是不是高伟宁搞的鬼。
下了课来到医院,林桑榆遍寻不到安心的踪迹。她拉住了管床护士。
“那个女的呀,她爱人来接她了,这不……”护士头一扬,“办手续回来了。”
林桑榆转身去看那边,老妇人一脸不耐烦搀着安心,身边的男人闲散地走着,好像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安心。”林桑榆直接走到女人身边,拉住她打了石膏的胳膊,“你确定要跟她回去吗?他是罪犯,他把你打到轻伤。”
“关你什么事啊,安心都没说什么。”
“你给我搞清楚。”林桑榆满脸怒容看着老妇人,“故意伤害是刑事,不是你说不追究就能不追究的。”
男人突然出声,“谁证明我故意伤害,媳妇你说,是我打你的吗?”
安心低着头摇了摇,“没有,他没打我,是我自己摔的。”
“安心!”林桑榆气得不行,“你这是要去送死!”
“胡说什么呢。”老妇人一把推开林桑榆,“我们都是好好过日子的人家,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才死呢。”
“你这种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女人生了孩子,就不值钱了。她这样子,你指望还能嫁什么好人家。除了我儿子这种老实人,谁能受得了她这种没用的东西。”
“你给我闭嘴!”林桑榆恶狠狠瞪着她,“你一个是非不分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指点别人的人生。她只要活着一天,就能改变命运,你这种垃圾儿子,等着去坐牢吧!”
“哎?你说什么呢?”老妇人放开安心,直直冲林桑榆过来。
“动手啊。”林桑榆盯着那边目光阴毒的男人,“今天你要是敢动手,我先把你送进去,正好安心也不用受罪了。”
那男人突然笑了一下,拦住母亲冲动的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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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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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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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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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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