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钰站在夜风里,总觉得今晚有些冷的过头,分心想着谢云嫣不知道穿的够不够暖,听着梁严明在那边拖着嗓子慢悠悠地说:“这个节骨眼上,你不去大小姐身边晃悠,跑我这么一个废人面前有何贵干?”
苏钰跟他真的谈不上有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开门见山就说明来意:“梁严明,老实说,他们那些人互掐,什么都顾不上的时候,你有没有浑水摸鱼?”xǐυmь.℃òm
梁严明尖锐地冷笑了一声:“笑话,我梁严明要做什么事情,还用得着你来指导吗?”
苏钰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就好像已经完全习惯了对方的冷淡和敌意,一言不发的听着他说。
他这个样子让人觉得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梁严明停顿了片刻,声音放低了下来:“苏钰,要我说,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一点儿。大小姐已经彻底抛弃我了,就算她没有,我们两个的关系也没什么可聊的,现在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和你相比,我本就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值得你跑到我面前来炫耀的呢?”
苏钰望着屋内,眼睛像是黑曜石一样的冷,他说:“梁严明,你误会了。”
“我误会?”梁严明冷笑了一声,“苏钰,我知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是也没有见过你这么有特色的狐狸精。如你所愿,大小姐现在根本就不想见我,再过不久,我就会被撵出谢家,最后剩下一堆骨头渣子留在不知道哪儿的土堆里。你还不放过我?你究竟想怎么样?”
苏钰闭了闭眼,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我不是什么狐狸精,如果可能,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要不是谢云嫣放心不下你,让我……”
“哈,要不是大小姐?”梁严明的声音猛然变得尖锐了起来,“请问苏钰,苏大公子,我梁严明是没有手还是没有脚,还是没有脑子的一个傻子?我是生活不能自理吗,非得靠你那点儿不入流的同情心才能有一条生路?”
苏钰叹了口气:“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要是真好心,怎么非得一直跟我针锋相对?”梁严明的声音就好像是一根线,又尖又细地穿透了苏钰的耳朵,“现在倒是装起仗义来了?谁要你可怜?我做的事情,谁要你管?你姓苏的,管得着我姓梁的吗?!我告诉你苏钰,以后少自作聪明,少掺和我的事,别出现在我眼前!”
柔软的衣料下摆扫过门槛的时候有轻微的响声——
似乎只是一瞬间发生的时候,本来好好地站在门外的苏钰抬脚踏上了他和梁严明中间的被踢倒的椅子,用力踏起的时候外袍的下摆飞扬而起,正好给梁严明的视线造成了一定的遮挡,就趁着这似乎是只有眨眼的空隙,苏钰已经将梁严明撂倒在地,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居高临下的苏钰背光而立,左手的五指之间飞舞着一把雪亮的短刀,那双眼睛里有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久居人上的高傲,他看着被自己踩着梁严明,声音温和轻柔:“梁严明,要不是云嫣保你,你早就没命了。”
梁严明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滚刀肉一样往地上一躺:“那你就动手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动手?”苏钰的笑意越发明显,“梁严明,你想的美。”
“你……!”梁严明被他这态度激起了火气,“你到底想干吗?!”
“看在云嫣的面子上,来教你一件事。”苏钰让那把短刀在手中飞旋出各种各样的花样来,“告诉你这世间,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梁严明被他这种居高临下的神态气得两眼发红,奋力挣扎起来:“放你*的屁!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儿对老子指手画脚!姓苏的,你赶紧给我滚!”
“你错信他人挑拨,觉得谢云嫣不信任你。”无论梁严明怎样挣扎,苏钰都稳稳地把他踩在地上,这样说道,“为了博取她的信任,暗中混入出城的队伍里,更为了和他们打好关系跟着一起去喝酒,希望能有更多上战场立功的机会。”
“你果然不安好心,”梁严明挣脱不成,咬紧了后槽牙,仿佛是在咬着苏钰的脖子,“不然怎么会把我查得这么清楚!”
苏钰微微皱眉,脚上用了几分内力,踩得梁严明面色涨红,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话真是太多了。
云嫣到底看中这小子什么地方了?
“军中饮酒多用烈酒,你酒量很差,每次喝酒都是喝到神志不清被人抬回去的。”苏钰俯视着他,压抑着心中嗜血的戾气,“宿醉后第二天清晨总会头晕,觉得神志不太清醒,为了不误事,你还去大夫那里要了醒酒的方子。是也不是?”
梁严明干脆双眼一闭,不顾自己被踩得有些喘不过气,权当自己躺在地上睡着了。
“梁王手下有种药,能够让人神志不清,问什么说什么。”似乎完全不在乎梁严明听不听,苏钰自顾自地把话说了下去,“虽然无色,但是却辛辣至极,而且服药后虽然没有药效发作后的记忆,清醒后却头晕难忍,仍旧觉得神志不清。”
梁严明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闭上眼睛干巴巴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苏钰一边说一边移开了踩着梁严明胸口的脚,重新退回了门外,可是左手上的短刀却没有收起来。
“云嫣让你在屋里养伤,万万不能出去。”
“但曾经和你喝酒的几个人夜里带了酒来找你,美名其曰让你借酒消愁,你怕断了好不容易积攒的人脉,便翻窗出去和他们喝了个痛快。”
“也借此机会,正好疏解一下你心中不被谢云嫣信任的怨气。”
看着呆呆躺在地上,难以置信的梁严明,苏钰吐出了今夜想说的是最后一句话:“梁严明,你明白为何云嫣什么事都不跟你说了吗?”
他一甩大氅,转身大步离去,只剩下一句冷冷的话语散进了夜风: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西城看看,看看你的好兄弟到底做了些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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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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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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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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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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