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样重生归来的娘亲?
这个念头刚在心里冒头,就被谢云嫣否定了,两个月前是她启程到江州寻段神医的时候,她向留在府中服侍的半夏等人问过,娘亲是她从江州回来的五天前才突然让人把邵家送的那床被褥扔出去的,也是从那时候起,对邵家淡了不少。
由此推断,娘亲重生的时间应该和自己没差太远。
是谁竟真的能未卜先知,知道阳临关会有疫病发生呢。
按下这些疑问,谢云嫣道:“你就这样轻易相信了?”
“当然不会。”乔琰便继续说了下去,“那信无头无尾,也没有署名,我当时只当是唬人玩儿的,便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第二天又有一封信送了过来,信上的话让我不得不重视起来。”
说到这里,乔琰停了下来,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
谢云嫣没有追问,只是等待。
说与不说,这权利在乔琰手中,若是她真的不想说,就算谢云嫣用任何手段追问,得到的也都是假话。
所以她只能等,等乔琰选好自己要走的路。
好在乔琰没有让她等太久:“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也确实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信上说了两件事,一是一天后乔家的家宴上,乔老太爷会突然心悸,二是我要找的人,在西秦。”
“我们家老爷子身体康健,从来没有心悸这样的毛病。我怕那人暗中对老太爷下手,以此来让我相信他能未卜先知,便特意在家宴里外都加了两倍的人手来防卫,开宴以后更是亲自跟在老爷子身边,一眼都不敢错开。结果……”
谢云嫣问道:“结果?”
乔琰那双大大的杏眼在马车中暗淡的烛光下,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谁也没想到,老爷子用饭用到一半,心血来潮非得去后院,要一边赏花一边饮酒,我们拗不过,便由我扶着老爷子,众人一起去。就在半路上,有个顽皮的孩子爬到了后院里最老的桃树上,谁曾想在哄他下来时,脚下一滑,就在我们眼前从桃树上掉进了水池,老爷子被这么一吓,顿发心悸。”
这……虽然说是巧合,可确实也还有能做手脚的地方,乔琰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信了?
谢云嫣心里这么想,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却没想到听到她的问题后,乔琰连脸色都变了。
从她脸上,谢云嫣终于分辨出了刚刚蒙在她眼睛里的情绪是什么了——
那是面对未知时,从心底泛出的敬畏与恐惧。
***
苏钰直到二更天时才看完了暗卫搜集回来的情报,合上了已经酸痛的眼睛后问道:“程副将在吗?”
一直立在屋角的天流沉声说道:“回主子的话,他有事出去了,说知道您要见他,办完事情回来拜访您。”
“这个时候?”苏钰有些诧异反问了一句,不过也迅速地冷静了下来,“既然如此,天流,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陈家长孙的十岁生日。”天流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是想问这个,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您也收到了贴子。”
苏钰的脸上浮现出了他惯有的笑意:“啊,那张帖子。”
他从手边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红色的拜帖放到了桌面上,好看的手指点在了上面:“你不说我都忘了有这件事情了。”
天流深知自己主子的恶趣味,他要是能忘记陈家在这个时候还要庆祝长孙生日,还只给他送了贴子忽略了谢大小姐,他们也就可以收拾收拾各回各家乖乖睡觉了,高大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那么您打算去吗,那边的宴会还没散,打马过去还是来得及的。”
“可惜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去。”话是这么说,可是苏钰的话里却是个人都听不出一丝抱歉的意思,“我还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好好睡一觉,苏钰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谢云嫣,也不知道今夜,这个姑娘能不能在他特意寻来的安神香中睡个久违的好觉。xǐυmь.℃òm
“那您的意思是……”天流终于露出了许些疑惑的表情。
回过神来的苏钰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继续笑:“我本来是想让程副将去露个面,既然他不在,那也就算了。”
他并没有等天流回应自己,便站起身来,看着自己身后挂着的那张巨大的舆图开口:“陈老爷子这个人虽然老了,但是在阳临关的能量依旧很大,就算是那些跟他敌对的家族的人也是要卖他几分面子的,即便在这个马上就要开战的时节,他的宴会,可以说是大半个阳临关本地势力的聚会也说不定。”
“既然这样,我们虽然不去,但也不能不送礼不是吗?”他转过头来,眼睛里氤氲着笑意。
可是那笑意,却让天流感受到了一股彻骨寒意,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思:“但是还不确定陈家是不是跟那个人有联系,我们……”
“而且既然要送贺礼,肯定是要送一份大礼。”苏钰伸手在那张舆图上画了个圈,“告诉下面的人,是时候收网了。”
天流整个人因为苏钰的这句话而瞬间清醒了过来:“是要对陈家下手了?可是并没有到最佳时机啊。”
“最佳时机,你觉得既然那一位已经在这件事情里收了手,他会把手脚动得这么明显吗?”苏钰反问天流,“我到今天才突然明白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他表面上虽然是在用自己的手下,将陈家变成一颗给谢云嫣找麻烦的棋子,可是他用的人,说白了归根结底都是梁王的人。而陈家的生意,从一开始就是和梁王手里一条生财的黑路有关,就在我们等待那个所谓的最佳时机的时候,他已经不动声色地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干干净净地抽身而去了。”
“不过就算在这局棋里她占了先手,可是下棋这件事情不到最后,怎么能断定谁是真正的赢家呢?”
天流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出门去布置一切,苏钰慢慢地走到了放在房间另一边的小几上的棋盘,看着上面静默着僵持的黑白棋,手指轻抚过一枚黑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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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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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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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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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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