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等你身上的伤好了再说吧,”程副将看着她的胳膊皱了皱眉,“你也不是没有金疮药。我还真就奇了怪了,你去个娘娘庙,把自己的手搞成这个样子算是怎么回事吧。”
“都过去这些天了,你们怎么提到娘娘庙,都要说我胳膊上划了一条口子的事情啊。”谢云嫣恨不得望天翻个白眼来表示自己心里的不耐烦,“没办法,我要是不出点血,有些人心里不痛快。不过,今日他让我出血,明日他脑袋就得被我砍下来。”
“云雾遮……”程副将轻轻地叫出了这三个字,“他做出这些事情,就不要怪别人要跟他斗的不死不休了。”m.χIùmЬ.CǒM
谢云嫣知道程副将跟梁王派有不少的私仇在里面,这些私仇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云雾遮的弄权,但是在个人恩怨上面她也不方便插话,就只能看着程副将起身,慢慢往外面走去。
每个人都有秘密,谢云嫣静静地想,总有那么几件除了深埋在心底之外再也没法宣泄的事情,在这心底的每个角落里慢慢的生长出藤蔓来。
只是不知道这些藤蔓究竟是在某一天被自己亲手斩断,还是把整个心脏死死纠缠,一丝阳光也不放进去。
有的时候,爱和恨,都是能让人一夜长大的东西。
谢云嫣觉得把那些事情都说出去以后,心里似乎少了点东西,程副将离开后她安安静静处理了文书,又去看了那几个身染疫情的将士,把自己从那本古旧医书里学来的东西和大夫交流了半天后,马不停蹄地又去城楼上巡逻。
虽然忙的快连喘气的空都没有,但是谢云嫣觉得今天和谢风等人聊得还是有点多,多到她有些管不住自己的思绪。谢云嫣需要在这样一个人来人往的环境里,慢慢地理顺自己的大脑,把该丢在一边的东西定在一边,琢磨眼下该琢磨的事情,这样的环境让她感到安全。
直到夜幕缓缓地笼罩下来,谢云嫣才踏进自己屋前的那条回廊。
本来经过这么一天,谢云嫣的心情算是平静了不少,可是重生后时刻生活在危险之中的她,在刚刚踏进回廊的时候,就敏锐的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皱起了眉头,就保持着站在回廊入口的姿势想了想之后,还是把自己随身带着的软鞭给掏了出来,虽然这回廊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是谢云嫣的直觉却告诉她,被朦胧月色照亮的回廊里潜伏着未知的危险。
虽然这间府邸周围也安排了护卫,但是这几天事情太多,城防抽调了不少人。况且谢云嫣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白日里和将士们并肩作战还能说得过去,夜间住处的护卫离得太近,说出去也不好听。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谢云嫣在这里的这间卧房,现在可以说是出现了一个安全上的纰漏。
谢云嫣本来走路声音就不大,再加上她现在察觉到了不对,更是刻意的放轻了脚步,更是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的就来到了自己卧房的门前。
直到现在,都还是一片平静。
可是越是平静谢云嫣越是觉得不对劲,这种感觉一直在她心头萦绕,让本来已经把心情调整的差不多了的谢云嫣觉得整个人似乎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烦躁的。
谢云嫣认真地觉得,她八成是和阳临关这个地方的八字不合。
当她打开门,还没有进入自己卧房的时候,就听到了一把陌生的男声在屋子里响起:“谢小姐,初次见面,希望这种方式不会引起您的误会。”
听了这句话,谢云嫣并没有立刻进门,而是隔着厚重的门开口:“误会?就我个人来说,既然选择了这种方式来和我见面,就要做好被我误会的准备不是吗?”
男人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依旧是不紧不慢的继续:“金言默上次约您见面的行为,老师已经教训过他了,今日我来,也是为我师弟先前的莽撞向您道歉。”
师弟?
这么说云雾遮还给自己找了不少死心塌地的追随者。
见她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男人慢慢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他向谢云嫣行了个礼:“初次见面,在下冯瀚之。”
冯瀚之的长相,严格来说,算得上是俊朗,只有笑的时候,本来就极薄的嘴唇抿起来像是一条线一样,在他脸上划过,怎么都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他穿一身黑衣,虽然没有金言默那样碧色的眼睛,但面容轮廓上还是能发现他不是纯粹的东曜人。
谢云嫣的脸色很冷,但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迟疑过,重生后她心里充满了以仇恨和愤怒为主的负面情绪,但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鬼不行,人更不行。
冯瀚之看着她,说道:“对不起谢小姐,能否请您把身上的暗器卸下来?”
谢云嫣看了冯瀚之一眼,问道:“我要是说不行,是不是你就要下令让埋伏在外的杀手动手了?”
冯瀚之没说话,这个男人一声不吭,就只是执着地冲她伸着手,纹丝不动,活像一块望夫石。
她笑了笑,掏出了身上的暗器,扔到了望夫石的手上,冯瀚之这才说话:“迫不得已,还望谢小姐见谅。”
“见谅,当然会见谅,”谢云嫣还是笑,“只不过小心点,这东西我还挺喜欢的,也不想换新的。”
“谢小姐放心,退一步说,就算是你的东西出了什么事,我还是赔得起的。”
“那是那是,”谢云嫣倚着门,双手抱在了胸前,“冯公子财大气粗,跟我这种吃了上顿发愁下顿的普通姑娘不一样,别说是几件暗器,就算是几百斤黄金做成的财神像摆在你面前,挨个拉过去表演胸口碎大石,你也不带眨一下眼的。”
冯瀚之认为她是觉得自己被人威胁,所以不耐烦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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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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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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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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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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