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以恩尴尬无比,在对方的眼中,自己就像忽然扑过来的神经病吧?
“呃……这里风景很好……”
“疯子!”女子啐了一口,拉着身旁的男人快步离去。
眼见女子要走,lucky又拼命往前,季以恩一手巴着桥上的栏杆,努力拉住爆冲的lucky。
但lucky不受控制,已经开始挣脱项圈,季以恩害怕lucky失控,忽然灵光一现,对着女子大喊:“欸!你是不是张雅涵?”
女子顿了一下,犹疑的转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季以恩脸孔扭曲了一下,这世界真是他妈的小。喜形于色的他口气转差,“你自己做过什么都忘记了吧?”
“你在说什么?”张雅涵一脸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季以恩在说什么。身旁的男子大步走了过来,威吓的挥了挥拳头,“死变态,快滚喔!不然我打死你!”
两人快步离去,彷佛躲着瘟疫一般。
季以恩死命的巴着栏杆,拼命大喊,“lucky好了好了!别追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挣扎了许久,lucky终于垂头丧气的停止躁动,低垂着尾巴,对于季以恩的叫唤置若未闻。
“lucky不要这样……我带你回家吧?”
任凭季以恩如何轻声安抚,无精打采的lucky只是默默的跟着牵绳,顺从的走在路上,完全失去散步的兴致了。
回到家之后的lucky连续好几天都食欲不振,什么都不肯吃,本来就已经消瘦不堪的腹部,还更加凹陷了一点,季以恩很担心,但是不管买了什么口味的罐头,天天两餐变着花样,lucky说不吃就是不吃。
季以恩急得向青苹求救,“鬼不吃东西到底会不会死?”
青苹给的回答模拟两可,理论上鬼不吃东西不会死,至少她就以这么怪异的尸体型态活了十几年。
但是lucky完全失去求生意志,灵体上的光芒越来越微弱,青苹只能说,“到最后会怎样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人家俗话说的──魂飞魄散吧!”
“那怎么办啦?”季以恩拿着肉条在lucky面前晃,lucky懒洋洋地看他一眼,还是自顾自的趴回前爪,闭上眼睛,沉入自己过往的美梦当中。
季以恩无奈,眼见又快要迟到,看看无精打采的lucky,又想想可怕的张俞君,只好拜托青苹多哄一下lucky,自己先出门上班了。
一整天心不在焉的季以恩被张俞君敲了好几次头,还是一脸恍神样,张俞君最后大爆炸,把季以恩拖进了会议室,严肃的看着他。
“你这两天上班的状况都很差,到底怎么了?”
季以恩被张俞君凶的一愣一愣,支吾了半天,才老实说出来,“我最近捡了一条狗,牠叫lucky,本来都好好的,可是他这几天都不吃饭,我很担心。”
张俞君扶额,心想这到底是什么年代?主管还要兼做心理辅导咨商,“本来都好好的?那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说来听听。”
季以恩苦恼的皱着鼻子,“我带lucky去散步,在路上看到好像是牠前主人的样子,lucky扑了过去,可是人家对牠不理不睬……”
事实上张雅涵什么都没看到,不过这样也算是不理不睬吧?
“我看牠就是想牠前主人呗……你那个什么lucky的。”张俞君很快地拍板论定。
“废话!”季以恩立刻回了一句,被张俞君瞪了一下又缩回去,“我也猜得到啊,可是人家不知道还要不要牠?”
当初活着的时候就那么残忍的抛弃了lucky,现在lucky死后成了这副怪模故样的灵魂状态,那个不负责任的女人真的还会想养lucky吗?季以恩很怀疑。
“找到对方问个清楚呗!该让你家lucky知道什么是现实了。”
张俞君站起来宣告谈话结束,拍了拍季以恩的头,“待会带你去见客户,不要在这副死样子了。”
“好啦好拉,前辈对不起。”季以恩自知有错,乖乖低下头。
“嗯哼。”张俞君关了会议室的灯。
整理了一下,季以恩跟着张俞君出发前往九龙大楼的特色套房,张俞君今天约了几组刚下飞机的客人,身分都是跨国的营销业务,需要常常当空中飞人,因此在台湾没有置产。
以往都是住在饭店的他们,被张俞君的说词说动,也打算在台湾租个小小的套房,至于他们大半不在国内的时间,就让张俞君去打扫套房,并且处理一切所需的支出跟帐款。
而且这样算下来的支出,其实租间小套房是相对划算的,还能有个家的感觉,放置一些私人的物品在台湾。
今天被说动而前来的客户共计三人,张俞君精挑细选了几间比较不那么有特色的房间,请他们逐一参观。
但是一路上刚下飞机的客户,却越看越皱眉,从第一间的沙漠金字塔、第二间的东京胶囊屋、到最后的瑞士巧克力房,都让他们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停了下来,三位跨国营销业务,站在瑞士巧克力房的正中央,指着中央的喷泉,向张俞君发问,“你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巧克力喷泉在房间里面干嘛?”
“呃……下班的时候吃巧克力火锅很方便。”张俞君干笑着,生平没见过这么尴尬的场面。
“我们下班都超过十点了!而且我们的房间内为什么需要人面狮身像?”最右边的女业务,揉揉干涩的眼睛,觉得自己今晚真是浪费时间了。
“……僻邪?”张俞君终于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啊!
“埃及的神是阿努比斯!”女业务瞪了她一眼,旁边挺着一个肚子男业务也跟着发难,皱着眉头指着东京胶囊屋,“我这种身材,最讨厌的旅馆就是胶囊房!”
三位业务头也不回走了。
张俞君背后刮起了一阵寂凉的风,本来想这阵风真是吹的刚刚好,恰巧代表她现在心情,想想不对,十六楼的走廊又没开窗,哪来的风?
回头猛一看,季以恩正在用档案夹帮她搧个不停,她抓过档案夹怒吼,“季、以、恩!你再白目给我试试看!”
季以恩摸摸鼻子,不敢再触怒张俞君,他两手一摊,“前辈怎办,tristana想的根本就是错的,商务人士才不喜欢这种套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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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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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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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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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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