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大屏幕上的灰蓝色亮片美甲,淡淡地说:“也许,可以从美甲上入手。”
随后。
她率先向众人展示了她的手指,“大家看,我没有做美甲的习惯,出现在屏幕上的手绝对不是我的。”
陆衍大致清楚了这件事情和温以宁无关,这才放宽了心,将视线集中到了战景莲的身上,“战小姐,烦请你展示一下你的手。”
“莫名其妙!怎么可能会是我?”
战景莲闷哼着,不情不愿地伸出了她的手。
她的手确实做了美甲。
不过明显和大屏幕上的那一款不一样。
陆衍蹙眉,转身又指了指台下帮衬过战景莲的黄裙女人,沉声道:“杜小姐,轮到你了。”
“我...”
黄裙女人心虚地将手背到身后,支支吾吾地道:“就算是做了同款美甲,也不能证明什么吧?万一有人蓄意陷害呢?”
“陷害你?”
陆衍挑了挑眉,对此不置可否。
今儿个参加宴会的嘉宾虽然都不怎么待见黄裙女人。
但还不至于花费这么大的功夫去害她。
黄裙女人名叫杜蕾,家里算是做矿产生意发家的。
发家时间应该是两年内。
她家应该算是暴发户,除却钱多,其他方面和晚宴上的其他嘉宾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加上圈子里本来就有条鄙视链。
书香门第簪缨世家出来的贵女,往往会瞧不起暴发户出身的杜蕾。
所以大部分女眷都不愿意和杜蕾一起玩,甚至还拿她的名字笑话她。
不过,瞧不起归瞧不起。
杜蕾的身份和地位暂时对其他人构不成任何威胁。
别人也不会闲着没事干来陷害她...
“对!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杜蕾笃定地点了点头,飘忽不定的眼神却透漏了她此刻的心虚。
陆衍轻咳了两声,沉声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有人想要陷害你?”
“她们总喜欢拿我的名字取笑我。”
“说什么我的名字和杜蕾斯只有一字之差。”
“她们还说,我这辈子都难登大雅之堂。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媚男的狐狸精。”
杜蕾急了眼,深怕陆衍不相信她的说辞。
加上本身没见过什么世面。
一股脑儿地将本不该拿到台面上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她这么做并没有得到众人的同情。
换来的只是场下此起彼伏的窃笑声。
“陆先生,还是用证据说话吧。”
温以宁适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窃笑声,她倒是认为杜蕾的名字没什么好笑的。
和杜蕾斯撞名又如何?
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人难道真就天生高贵?
温以宁看不过眼杜蕾因为这种无聊的撞名梗被讥笑。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出于可笑的同情心放杜蕾一马。
陆衍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太清楚温以宁的为人了。
温以宁的三观正到让他汗颜的地步。
他要是做了什么让她觉得不妥的事,改明儿个她要是给温妙告状,他可就惨了。
“温小姐,这事儿你说该怎么办?”
陆衍寻思着温以宁肯定想到了揪出偷窃者的办法,沉声问道。
“据我所知南非之星送到拍卖现场前,曾请过专业的珠宝师清洗养护过。”
“再加上搬运期间工作人员一直戴着手套,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留下指纹的。”
“我想如果从南非之星上提取出了指纹,十有八九就是偷窃者留下的。”
温以宁此话一出,战予北连声附和道:“这条钻石项链在送来拍卖现场前,我确实请过专业的珠宝师对其进行清洗养护,上面的指纹应该全部被抹去了的。”
“既然如此,那就验验?”
陆衍现在完全没了心理压力,只要不是温以宁,是谁都和他没关系。
很快工作人员在他的授意下。
就从南非之星上提取出了两组指纹。
“两组?该不会是团伙作案吧?”
陆衍摸了摸下巴,旋即便准备让在场的女眷全部验一遍指纹。
“陆少,这么做不妥吧?”
“今晚慈善晚宴的嘉宾都是出于大富大贵之家,让大家一一检验指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眼下项链已经找到,这事儿不如就这么算了?”
战景莲骤然想起自己将南非之星交到杜蕾手中的那个过程,极有可能在项链表面留下指纹。
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她连忙开口打着圆场。
“这怎么行?”
陆衍一口回绝了战景莲的提议,冷声道:“东西是在温小姐包里找到的。今天要是揪不出真凶,难道让温小姐白白被人算计?”
霍云沉淡定地坐在台下,双目紧紧地盯着台上神色自若的温以宁。
无意间发现温以宁回看了他一眼。
他心情大好,即刻出言附和着陆衍,“我同意阿衍的说法。”
众人见霍云沉都发了话。
即便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不敢提出异议。
左右不是他们偷的项链。
验一下指纹也没什么。
“杜小姐,你先。”
陆衍的目标很明确,见众人纷纷给予支持,立刻就让工作人员去核对杜蕾的指纹。
杜蕾惊恐地看着朝着她快步走来的工作人员。
即便很不愿意。
最终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被提取了十根手指的指纹。
约莫两分钟过后。
工作人员即刻宣布,杜蕾的指纹刚好和南非之星上的一组指纹完全吻合。
“不...不是我!”
杜蕾惊慌失措地摇着头,泪眼汪汪地看向脸色煞白的战景莲,语音哽咽地说:“景莲姐,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你怎么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
战景莲眼神闪躲,只想着撇清自己的责任。
“战小姐,轮到你了。”陆衍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旋即又让工作人员采集战景莲的指纹。
“......”
战景莲没想到陆衍居然还会要求她这个项链持有者验证指纹,脸色愈发难看。
陆衍见她没有回话,故作关切地问:“战小姐,身体不舒服?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
战景莲摇了摇头,不疾不徐地从台上走下,故作大方地朝着前方的工作人员走去。
然而还没有走到工作人员身边。
她又刻意用手肘将酒桌上的酒杯勾到了地上。
下一瞬。
酒杯“硴啦”一声,被摔得四分五裂。
她又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而她的十根手指。
好巧不巧的全被碎玻璃碴扎得鲜血淋漓。
“啊...好疼!”
战景莲蹙着眉头,伸出十根扎满了玻璃碴的手指,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陆衍抽了抽嘴角,一眼就看穿了战景莲的意图。
不过...
战家好歹是主办方之一,战景莲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没办法将事情做得太难看。
“战小姐的手估计伤得不轻,我这就让人给你包扎一下。”
陆衍蹲下身仔细地查看着战景莲的手,随后便让安保人员将杜蕾轰出了宴会大厅。
这件事儿反正有了替罪羊。
不论怎么着也怪不到战景莲头上,不如得过且过。
“等等。”
霍云沉见状,旋即又将一段录音交给了场上的工作人员,“我的保镖无意间录下的,放出来给大家听听。”
“是。”
工作人员也不敢问录音笔是哪来的,只能硬着头皮将声音放了出来。
“杜蕾啊,你只要跟着我,我保证往后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你,笑话你。”
“景莲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帮我做件事,事成之后我保证帮你拿下斯坦福大学的入学名额,怎么样?”
“你说。”
“将这条项链放入温以宁的包里,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啊?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休息室里又没有监控,查不到的你放心。”
......
这段录音中有着许多杂音。
但只要将声音放到最大,还是能够清楚地辨认出战景莲和杜蕾的声音。
与会嘉宾听了录音,看向战景莲的眼神中也透着一股轻蔑。
他们还以为这位“能文能武”的战小姐有多牛。
想不到她的手段居然这样低劣,真真是将战家的脸面全给丢光了。
战景枭听到录音的那一霎,顿觉胸闷气短。
“爸,别激动...”
战予北见状,立马摸出了战景枭裤兜里的速效救心丸,倒出来两粒,给他递了过去,“小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只有吃了苦头,她才有可能悔改。”
“她改个屁!”
战景枭差点儿被战景莲气吐血。
就是因为她耍的坏心眼。
害死了一条狗不说,还害得霍云沉和温以宁差点儿死在电梯中。
更气人的是。
他才花了五十亿替她善了后,她转眼又惹了一个祸端出来。
战景莲愣愣地瘫坐在原地。
她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只要将罪责推到杜蕾身上,就万事大吉了。
结果居然还冒出了一段录音。
“战小姐,这段录音你怎么看?”霍云沉冷冷地睨着跌坐在地的战景莲。
他是答应过战景枭不再追究电梯遇险那事儿。
但他并没有答应过对方不追究珠宝失窃这事。
“一定是有人伪造的,我没有说过这种话!三爷,你相信我,我是无辜的。”
“既然战小姐不愿意承认的话,那我只好放出视频了。”
霍云沉朝着身边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工作人员即刻将一个U盘连到了电脑上。
顷刻间。
宴会厅的大屏幕上便播放出了战景莲和杜蕾密谋的高清画面。
“怎么会...”
战景莲彻底看傻了眼,想要开口替自己辩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实锤摆在眼前。
她就算是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
陆衍看着已经被工作人员搀扶起身,正在紧急处理着手指上伤口的战景莲,淡淡地道:“战小姐,给个说法吧。”
“我只是跟杜蕾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她信以为真了。”
战景莲低着头,硬着头皮替自己辩解着。
她心里很清楚,根本不会有人愿意相信她的说辞。
这番话只是强行给自己挽尊罢了。
“想必小姑只是无心之失。项链既然已经被找回,偷窃者也被轰了出去,这事就这么算了。”
战予北蹙了蹙眉,尽管很不认同战景莲的做法,但最后还是站出来替她解了围。
不管怎么说,战景莲丢的都是他们战家的脸。
她要是因为这事儿被送到警局,明儿个战狼集团的股市怕是要跌停。
现如今,企业的领头者在社会公众面前的形象也很重要。
像战景莲这样的,迟早会败坏路人缘。
替自家小姑解了围之后。
战予北又踱步到了温以宁身侧,压低了声道:“温小姐,今天的事实在抱歉。我替小姑向你赔罪,望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
“这事情翻篇了。”
温以宁倒也不想和战家为敌。
战家除了战景莲不是个东西,其他人对她都还挺好的。
更何况。
她身上的礼服还是战景枭原本为战景莲定制的。
“我小姑太轴了,可能过段时间,才能想开。”
“她脸皮也挺厚。”
温以宁不解地看向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战景莲,想不明白她怎么还有脸留在拍卖现场。
接二连三地被打脸。
要是换成别人。
早就羞愧地无地自容社会性死亡了。
战景莲倒是丝毫不介意众人的看法,满心满意地只想着算计她。
温以宁越想越郁闷。
她好像也没有得罪战景莲,战景莲怎么总是在针对她?
难道真是因为霍云沉的魅力太大,使得战景莲彻底失去了理智?
温以宁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霍云沉。
意外发现他在对她挑眉。
霍云沉的眼神里充斥着强烈的占有欲,就好像在对她说:“你是我的,我要吃了你。”
“真晦气...”
她立马收回了视线,悄然红了脸。
为了掩饰此刻的尴尬。
她快步回到了台上,接着主持今晚这场鸡飞狗跳精彩绝伦的慈善拍卖晚宴。
到了南非之星的拍卖环节。
早前沉默寡言的周斯年倏然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六千万。”
“周总真是阔绰,这条项链是要送给爱人的吧?”
“算是吧。”
他一早就听战景枭说过,原本是打算将南非之星送给女儿当成人礼的。
结果女儿一直没有找到,才转赠给了战景莲。
他寻思着这条项链对于战景枭和温以宁而言,都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所以无论如何。
他也不能让南非之星流落到别人手中。m.xiumb.com
霍云沉原本并不打算参与竞拍,骤然想起之前崔芯爱说过,温以宁和温妙逛过商场的珠宝专区。
再加上周斯年拍下南非之星肯定也是要送温以宁的。
他心里不太爽快,紧接着举起了牌子,“九千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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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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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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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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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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