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山,远处的山林中就传来了一阵嘹亮的咆哮声,听上去像是什么猛兽的啸叫郝昭在听到这个声音后便立刻打转了方向盘,拐入了一条不在导航线路上的小道。
程知勿向他抛去了一个疑惑的表情,郝昭边盯着眼前的小路边回答道:“那个声音在呼唤我们,你听不出来吗?”
“妖怪?我只是受任于妖理会,但我不是妖怪,倒是你怎么听出来的?"
郝昭仔细想了想,说:“感觉,我多少也是活了快两千年的老东西,有逻辑的动物语言对我来说不是什么不可能理解的事情,起码大意是听得出来的。”
在郝昭说那声音是在呼唤他们时,程知勿就知道那是谁了。
许雪绘,白氏兄弟的母亲,那只金钱豹。
果然,两人的车在小路上行驶了不过几分钟,就在一片杳无人烟的山林里看见了许雪绘的身影,他们下了车。
"又见面了,二位。"许雪绘款款行了一礼,看她如此悠闲的模样应当是已经彻底摆脱了猎妖人的追捕,不用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了,这只重回山林的金钱豹身上同时充满了野性和优雅的美。
“你是谁?"郝昭问。
"你不记得我了?只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啊。"许雪绘轻轻一笑,还以为郝昭是在跟她开玩笑。ωωω.χΙυΜЬ.Cǒm
"他失忆了,不用管他。"程知勿把郝昭扒拉到了一边去,对他说:“待会儿再跟你解释。”
郝昭嘟囔了两句,退到了一边去。
“许夫人。“程知勿招呼了一声。
许雪绘这才相信郝昭真的出了问题,很是惊讶地在两人之间看了看:“他怎么会失忆,那样强大的不过,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说来话长,我也没想到能在半路上碰到你,白藤和白蔓怎么样了,你见过你的丈夫了吗?”
"这大山是野兽的地盘,你们刚一进山我就发现了,在确认没认错人后便想招呼你们过来聊聊天。至于我儿子"她的神色黯淡了一下,“白藤醒过来了,还趁着外出赶集的机会和他爹来看过我,但白蔓始终沉睡着,既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我觉得..也许还有救。”
程知勿习惯性地和郝昭对视了一眼,却发现对方眼中尽是茫然,顿时想起来这是在对牛弹琴。
“如果有救的话,我这一次去长夜村再帮你看看吧。"
许雪绘闻言陡然一惊:"你们还要去长夜村?胆子真大...千万小心,不要走入黑夜之中去了,就算我曾经从那里出来过,但如果回到那个时候,也绝无把握再一次走出来。"许雪绘是不知道上次两人去长夜村真正打算干什么的,她还以为程知勿二人把白氏兄弟送回去之后便趁着太阳还没下山离开了。
“噢?"程知勿顺着这个话题问了下去,“你当时触犯长夜村的禁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仿佛走进了一片没有光明的世界之中.."许雪绘在里面看到的东西和程知勿二人进去时看见的没什么出入,而且她走出长夜村时郝国钧还没有造访,里面没有那个记忆碎片徘徊,危险度低了不少。
“最后..许雪绘的表情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出来的,二位是我的恩人,我不骗你们。我当时只是又冷又饿地在里面摸索,若不是妖怪的身体为我提供了支撑,恐怕早就死了。”
程知勿缓缓点头思索了片刻,向许雪绘道出了实情:“其实,我俩上次已经进过无光之地了。"
"?!"许雪绘大惊,“你们”
程知勿摆摆手,他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可以在许雪绘这里得到求证,问道:“你当年在长夜村待过很长时间吗?对村长熟不熟悉?"
"待了大概有三年,否则也不会因为被长夜村记住而不得不强闯无光之地了。"许雪绘思考了几秒钟,"村长..这个人在我的印象中不甚清晰,他能决定全村上下任何的事情,大到祭祀仪轨,小到宰猪杀鸡的定夺,都在他一句话里,你如果对他接触不深的话可能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温和且友善的年轻人,从不会仗着自己的权势去摆架子,但在他温和的表面下其实藏着一颗又臭又固执的心,他很喜欢在村子里四处游荡,碰到什么事情都会想要说上两句,哪怕是出于好心,我也觉得他这样的行为有些过于侵犯别人的家事了,我与他说过几次,但他从来不改。”
这样吗程知勿点了点头,又问:“你是说你那会儿的村长也是个年轻人?他娶媳妇儿了吗,或者他家里还有别的女性亲眷么?”
"也?"许雪绘对这个词产生了一点点的疑惑,“没有娶媳妇儿,也没有其他的女性亲眷,他独自一个人生活,这点挺奇怪的,在那种闭塞的山村里,传宗接代应该是放在首位的事情,哪怕他的父母都不在世了,不娶妻生子的话也会被其他村民诟病。”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村长从来都没有换过,他始终都是你和我们记忆中的那个年轻人?”
"怎么会?"许雪绘显然不相信这种事情,她是在长夜村住过好几年的,如果村长二十年都没有丝毫容貌上的改变的话,那他一定不是什么正常人,可是许雪绘从来没发现过不对劲的地方。
失忆的郝昭神色动了动,程知勿的话又一次让他想到了自己。
“我们这次去就是想要搞清楚这件事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
程知勿最后问道:“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细节或是值得注意的地方?"
许雪绘有些为难地思索了很久,那段时间的记忆对她来说不是很深刻了,她在长夜村时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丈夫白澄正身上。她摇了摇头,但又很快点了几下头,说:“确实有一件事挺奇怪的,但我觉得和你们这次的目的没有什么关系。”
"你说就是了。"
"长夜村的墓葬群在那个山坳的南面山坡上,历代村民死后都葬在了那里,但他们从古至今都实行火葬制度,所以哪怕那山坡不是很大,但到现在也都极为空旷,只有不大的一片区域埋有骨灰。在那些墓葬中,有一座坟很奇怪,他的主人不是长夜村的原住民,而是一个外来者,那块碑也被岁月侵蚀得快要辨认不出痕迹了,或许再过七八十年他的名字也将被所有人忘却,没人知道那里埋着一名外来者,我记得他的名字是”
“聂东呈。“程知勿吐出了三个字。
“你怎么知道?!"许雪绘不知道今天这是第几次惊讶了。
"从某位前辈口中听说的。“程知勿拧着眉毛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聂东呈这个人没有玄先生讲的故事中那么简单,但许雪绘说得对,和自己要做的事情没有关系。
“我们得离开了,趁现在天色还早,我们打算去长夜村里找几个熟人再聊聊天。”
程知勿对许雪绘提出了辞别的想法。
但许雪绘的态度很坚定:“你们不能回去,长夜村会记住每一个逃离过它的人,你再回去必是死路一条。”
"怎么说呢.."程知勿撇撇嘴,一指旁边的郝昭,“这家伙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进去过一次了,上次进去也没什么事。话说回来,如果真有什么变故的话,或许正合我意呢。”
许雪绘看着郝昭,久久不语,对她和无数前人来说宛如深渊的无光之地在这两个人面前就跟一座随意可以翻越的小山丘一样,只要稍微使一使劲就可以登顶。
“你们多加小心,如有需要,找我丈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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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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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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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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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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